“高度到了。”飞行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龙文章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身体坠入黑暗，耳边只有风声。几秒钟后，他拉动开伞绳，降落伞“嘭”的一声打开，一股向上的拉力猛地把他拽住。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满是开放的花朵——那是一个个白色的降落伞，在夜空中缓缓飘落。
特战大队的士兵们像一群无声的猎鹰，从天空中向着猎物扑去。
第一个落地的是龙文章。他一个翻滚卸掉了冲击力，然后迅速解开降落伞卡扣，把伞包扔到一边。他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举起九五式步枪，通过夜视仪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空地上，海盗们还在喝酒庆祝，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
“第一组就位。”
“第二组就位。”
“第三组就位。”
“第四组就位。”
“第五组就位。”
耳麦里传来各组组长的确认声。龙文章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下达了命令。
“开火。”
枪声在夜空中爆响。
九五式步枪的枪声不大，但很密集，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夜视仪让特战队员们在黑暗中如鱼得水，他们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海盗的位置——谁在篝火旁边喝酒，谁在棚子下面吃肉，谁在角落里撒尿，谁在帐篷里睡觉。子弹从黑暗中飞来，精准地击中每一个目标。
海盗们被打懵了。
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不知道有多少敌人，不知道敌人用的是什么武器。他们只听到枪声，只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只闻到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息。篝火被子弹打灭了，棚子被子弹打塌了，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混乱和黑暗。
“有敌人！有敌人！”
“在哪里？我看不见！”
“照明！快照明！”
有人点燃了火把，有人打开了手电筒，有人朝着黑暗盲目地开枪。但他们的照明工具在夜视仪面前，就像给自己竖了一个靶子——特战队员们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举着火把、打着手电筒的人，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飞过去，一个接一个地击中目标。
阿卜杜拉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左轮手枪，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他看到了那些在黑暗中移动的身影——穿着奇怪的迷彩服，戴着奇怪的头盔，头盔上挂着奇怪的东西。他们的动作很快，很熟练，配合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他们不说话，不开不必要的枪，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个海盗的倒下。
“川军团……”阿卜杜拉的声音在发抖，“是川军团！”
他终于明白了，他惹了不该惹的人。他不是在和一支普通的军队作战，他是在和龙天作对。龙天那个恶魔，那个连英军都打不过的恶魔，派出了他的爪牙，来取他的命。
阿卜杜拉扔下左轮手枪，转身就跑。
他跑向岛的另一边，那里有一条他藏了很久的小船，藏在礁石之间的一个隐蔽的缝隙里，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上了船，钻进群岛的迷宫里，川军团就找不到他了。他可以重新开始，可以带着那些黄金，逃到另一个地方，改名换姓，当个富家翁。
但他跑出去不到一百米，就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比他高半个头，穿着一身他没见过的迷彩服，手里端着一支他没见过的步枪。那个人没有戴头盔，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冷的光。他的胸前挂着一个四眼的夜视仪，此刻翻到了头盔上面，没有放下来。
龙文章看着这个气喘吁吁的海盗头子，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阿卜杜拉？”龙文章问。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刀。
阿卜杜拉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的腿发软，嘴唇在发抖，那只独眼里满是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记住了。”龙文章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下辈子，别惹川军团。”
刀光一闪。
阿卜杜拉的喉咙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夜空，望着那些闪烁的星星。他的嘴唇还在动，像是在说些什么，但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血从他的脖子下面流出来，渗进了沙子里。
龙文章蹲下来，用阿卜杜拉的长袍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站起身来，对着对讲机说：“目标清除。打扫战场，不留活口。”
“第一组收到。”
“第二组收到。”
“第三组收到。”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两百三十七名海盗，全部被击毙，无一漏网。特战大队无人阵亡，轻伤三人。
清晨的阳光洒在岛屿上，把沙滩照成了金黄色。海鸥在天上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像是为那些死去的海盗哀鸣。特战队员们正在打扫战场——清点击毙人数，收缴武器弹药，收集情报资料。龙文章站在一块高地上，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指挥着各组的工作。
海面上，川军团的几艘军舰正在巡航，炮口指向岛屿的方向。空中，直升机和运输机来回穿梭，运送着人员和物资。
龙文章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黑夜的寒意。
“任务完成。”他对着对讲机说，“收队。”
第九章威慑与余波
东南亚总部，龙天办公室。
龙天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海面。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赵和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轻声读着。
“特战大队突袭海盗巢穴，击毙包括头目阿卜杜拉在内的两百三十七名海盗。我方无人阵亡，轻伤三人。缴获武器弹药一批，黄金约五十公斤，银币和珠宝若干。另外，在一处山洞里发现了英军联络官的尸体，已经被灭口了。”
龙天点了点头。“英军干的？”
“应该是。他们不想留下证据。”赵和合上报告，“不过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表明，这次袭击是英军策划的。那个联络官虽然死了，但他随身携带的文件和通讯设备还在。我们有他发给英军总部的电报抄本，有他领取炸药的收据，有他和阿卜杜拉会面的详细记录。这些东西足以证明英军是幕后黑手。”
龙天沉默了片刻。“把证据整理好，交给林译。让他在国际舆论上造势，揭露英军的卑劣行径。不管有没有用，先把屎盆子扣在他们头上再说。”
“是，总座。”
龙天转过身来，看着赵和。“还有一件事。波斯和巴库的油田恢复得怎么样了？”
赵和翻开报告的另一页。“已经完全恢复。新的钻井设备运行良好，日产量比停产前提高了近三成。海上平台的施工也在按计划推进，预计半个月后第一座平台可以投产。钢铁厂的管道生产线已经调试完毕，首批成品合格率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正在源源不断地运往波斯。油轮的改造也完成了，五艘油轮全部配备了防空武器和陆战队，目前正在执行第一次运输任务。”
龙天点了点头，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这次的事情，给我们提了个醒。”龙天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严肃，“我们的石油运输线还很不安全。海盗只是小问题，英军、日军、甚至以后的美军和苏军，才是真正的大威胁。他们不会坐视我们垄断石油，一定会想方设法破坏我们的油田、油轮和管道。”
赵和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所以，”龙天加重了语气，“从今天开始，石油运输线的护航力量要加倍。每艘油轮至少要有一艘驱逐舰或者护卫舰护航，航行的航线和时间要经常变化，不能让敌人摸到规律。另外，在波斯和巴库的油田附近，要部署防空雷达和防空导弹，防止敌人空袭。还有，情报部门要加强对英军和日军动向的监控，一旦发现他们有破坏石油设施的迹象，立即报告，先发制人。”
赵和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龙天说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总座，您休息一会儿吧。”赵和合上笔记本，“您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好了。”
龙天摇了摇头。“睡不着。事情太多了，一闭上眼睛就想着那些还没解决的问题。”
赵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总座，您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军团里有很多能干的人，您可以放手让他们去做。”
龙天睁开眼睛，看着赵和。“我知道。但有些事情，不亲自盯着，我不放心。”
赵和没有再说什么。他向龙天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龙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金色的阳光洒在墙上，把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远处的港口里，几艘货轮正在装卸货物，吊车的臂膀在空中缓缓转动。再远处，太初号的轮廓在夕阳下若隐若现——它已经被修复了，重新回到了舰队中。
龙天想起了那艘驱逐舰。它的船尾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海水涌进去，差点沉没。但特种钢材撑住了，水兵们拼死堵漏，把它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它现在重新航行在海面上，像一只涅槃重生的凤凰。
龙天嘴角微微上扬。
川军团也是一样。石油危机差点把它拖垮，海盗袭击差点把它的舰队炸沉。但它撑过来了，变得比以前更强壮、更坚韧、更不可战胜。
窗外的夕阳沉入了海平线，天空暗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无数只明亮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正在崛起的帝国。
龙天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那片无垠的星空。
“还远远不够。”他轻声说。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方的呼唤。
东南亚领海，自古以来就是世界上最重要、最繁忙的航道之一。来自东方的丝绸、瓷器、茶叶、香料，来自西方的白银、火器、机械，来自南洋的橡胶、锡矿、石油，在这片海域交汇，形成了密密麻麻的贸易网络。从马六甲海峡到巽他海峡，从南海到爪哇海，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商船在这片海域穿行，载着货物，载着财富，载着无数人的希望和梦想。
有财富的地方，就有觊觎财富的人。
千百年来，东南亚海域的海盗从未断绝。他们的成分非常复杂——有白人，有附近国家的人，有倭寇，有从欧洲逃亡来的私掠者，有从华夏沿海流窜来的亡命徒。他们有的单打独斗，有的成群结队，有的依附于某个小国的军阀，有的干脆自己在无名岛屿上建立了独立王国。船只是他们的一切——从最原始的桨帆船到装备了发动机和火炮的铁壳船，应有尽有。武器也从弯刀、梭镖、弓箭，逐渐升级到了步枪、机枪、无后坐力炮，甚至反坦克火箭筒。抢劫的方式也在不断进化——从简单的登船抢夺，到复杂的拦路设卡、绑架勒索、收取“保护费”，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到了现代，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一些财阀为了利益最大化，在暗中资助海盗活动，提供船只、武器、情报，甚至提供港口和庇护所。这些财阀有的是当地的地头蛇，有的是跨国贸易集团，有的甚至和某些国家的政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不直接出海抢劫，而是躲在幕后，像操纵木偶一样操纵着那些亡命徒，从每一次劫掠中抽取分成。
半个世纪以来，东南亚海盗从未如此猖獗。他们在这片海域横行霸道，洗劫商船，绑架船员，走私军火，贩卖毒品，无恶不作。
但他们始终不敢惹川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