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亮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夹腿，才发现下半身根本不听使唤。
“那、那也得动刀子？”
“对，也是切。只不过比你这复杂点，得把那狭窄的口子重新塑形，缝好了才行。”
楚天青说着，已经利落地完成了切口，开始止血。
“不过那种手术后恢复起来也比你受罪，尿尿得靠管子导出来。”
“你想想那个画面，一根银针，从你最嫩的皮肉上扎进去，那是什么感觉？”
程处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脸都白了。
“楚叔，您可别吓我”
“吓你干什么？你这算运气好的，发现得早，问题也不大。”
“所以说，你也别怪你爹心狠，他也是为你好。”
楚天青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我见过太多人，明明身上不舒服，却因为害怕、因为不好意思，硬扛着不说。结果呢？小病拖成大病，简单的治法变成复杂的，到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
程处亮听到这话，心里那点委屈倒是消了不少。
是啊，比起那些尿尿都费劲的，他这确实不算什么。
想到这儿，程处亮心里也不怎么害怕了，甚至主动问道。
“那楚叔，如果真的放任发展，最差会有什么后果？”
“嗯最差啊”
楚天青想了想。
“要是年年发炎，再加上不注意卫生，不天天清理，没准儿就会转变成阴茎癌，到时候，没准儿真就得切了。”
听到这话，程处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真切啊！？
这太他妈吓人了。
比起那个，现在切个皮算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楚天青正拿着针线，动作麻利地缝合着。那地方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轻微的牵扯，不怎么疼，就是怪怪的。
楚天青没再说话，专心致志地缝合。
手术室里只剩下器械轻微的碰撞声，还有程处亮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
少顷，楚天青放下持针器，拿起一块纱布，将切口仔细包扎好。
“行了，完事儿。”
程处亮一愣。
“完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这就结束了？
“完了，两刻钟不到，我说了很快吧。”
楚天青摘下手套，往旁边的盆里一扔，开始交代注意事项。
“这两天就在我这儿躺着，别乱动。麻药过了会有点疼，会肿，都是正常的，别害怕。”
“然后就是上厕所小心点，别尿到纱布上，要是湿了，马上叫我，给你换。”
“最后，也是最要紧的”
楚天青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
“回去之后，半个月之内，不许想那方面的事。”
程处亮脸腾地红了。
“楚叔！我、我还小呢！”
楚天青斜眼哼笑了一声。
“现在没想，回去躺床上没事干就想起来了。”
“我告诉你，要是伤口没长好就乱来，轻则崩线出血，重则感染化脓，到时候就不是躺半个月的事儿了。”
程处亮吓得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绝对不想！”
楚天青点点头，继续道。
“半个月之后，纱布可以拆了，但还得养着。一个月之内，不能骑马，不能剧烈活动，走路慢着点。”
“一个月之后，要是伤口长好了，就正常了。以后洗澡记得翻出来洗，干净。”
程处亮一一记下。正琢磨着还有什么要问的，就听楚天青说。
“行了，站起来走走吧。”
程处亮一愣。
“走？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下半身，又抬头看向楚天青，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楚叔，这这刚动完刀子，能走？”
楚天青被他那副表情逗笑了。
“不然呢？你以为动完刀子就得跟个废人似的躺半个月？那是动大手术。你这点小活儿，做完就能走，不过别大步流星，别劈叉，正常迈步，伤口碰不着。”
程处亮将信将疑，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动作小心翼翼的，跟怀里抱着个瓷器似的。
等他站直了身子，低头看了看，又试着迈了一步。
咦？
好像真没事？
他又迈了一步，还是没事。
程处亮脸上的紧张慢慢褪去，换成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楚叔，真不疼？”
楚天青靠在桌边，抱着胳膊看他。
“现在不疼，晚上就该疼了。不过也就那样，忍忍就过去了。”
手术室外，程咬金正坐在长椅上，掏出楚天青给的那两盒药，翻来覆去地看。
正琢磨着为什么要起“达泊西汀”这个名字时，就听见身后“吱呀”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
程咬金扭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程处亮正从门里走出来，两条腿微微叉着，跟只小鸭子似的，但确实是自己在走。
“这么快？”
程咬金腾地站起来，三两步蹿到儿子跟前，下意识伸手就去扒他裤子。
“太监去势也没这么快吧？我看看切没切对！”
程处亮吓得往后一缩，脸腾地红到耳根，手忙脚乱地护住腰带。
“爹！爹！这么多人呢！”
程咬金这才反应过来，停下动作，抬头看向跟着出来的楚天青。
“楚小子，这就做完了？”
楚天青点了点头。
“处亮这两天就在医院待着，方便换药，也方便我看着。没什么事儿的话，过两天就能回去了。”
程咬金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模样。
“嘿，这可比处默那次简单多了！”
楚天青笑了笑。
“处默那是肛周脓肿，里头清理起来费劲，创口也大，自然时间长一些。处亮这个就是表皮的小活儿，快是正常的。”
他招手叫来旁边的医女。
“带程小公爷去病房，安排个安静点的屋子。”
医女点点头，朝程处亮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处亮看了他爹一眼，又看了楚天青一眼，这才跟着医女慢慢往外走，两条腿还是微微叉着，走得小心翼翼。
程咬金在后面看着儿子的背影，忍不住乐。
“这小子，走路跟他娘刚学走路那会儿似的。”
楚天青也笑了。
“麻药还没过，等晚上疼起来，他连这么走都不想走。”
程咬金点点头，随后也是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楚天青也不管他，回诊室忙自己的去了。
等傍晚去病房查看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程夫人也来了，正坐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眼眶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