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景逸手里拿着宁依尘的卷宗,眉头深拧。
身在帝王之家,免不了争权夺势,手足残杀。所以只要是进了景王府大门,无论是谁,身家背景都会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可是,这个宁依尘,真如他此时手上卷宗记载的,出自青楼?
宁依尘,帝都最有名的青楼“悦君楼”花魁宁采衣之女,生父不祥。两年前被宁采衣低价卖入景王府为奴,不久之后宁采衣病逝。
宁依尘,随母姓宁,取名依尘,字面上的意思便是,她是靠她母亲舞弄风尘养活的。
对于这份卷宗,景逸分明是不太相信。若她真是出自青楼,那她的医术是哪来的,她跟林致又怎么会是师兄妹?
“墨星,你给我再去查,这个宁依尘到底是什么来头。”景逸将卷宗抛给候在一旁的墨星,又对墨晗别有深意的说道:“你与她之间,恐怕本世子不能再当成视而不见了。”
墨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景逸的意思,沉默着垂下眼敛,算是回应。
他对宁依尘的感情,又岂像景逸表面上看到的那么肤浅,只是有些事情,他不必说得太多。
而此时,书房外传来宁依尘的一声大喊:“姓景的,你出来。”
景逸眉毛陡然一挑,简直太放肆了,之前还直呼他的名字,现在连名字都不叫了,敢直接喊他的姓!
景逸目含怒意,大步流星走出书房,跟在身后的墨晗墨星二人不禁为宁依尘捏了把冷汗。
出了房门,只见宁依尘梳着朝云近香髻,头顶斜插着一支凤蝶鎏金银簪,身穿一袭朱色的刺绣妆花裙,脚上穿一双乳烟缎攒珠绣鞋,气质高贵而优雅。
唯一不足的是,手中居然提着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竹篮,还满脸怒气。
见她这身打扮的三人同时倒吸了口气,这分明就是曾经那位准世子妃的打扮,她居然敢冒犯!
“你好大的胆子!”景逸大步向前,突然拽住宁依尘的手腕,暴跳如雷:“谁允许你这么打扮的?”
宁依尘被景逸突如其来的钳制吓得怒气也消了一半,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起来:“我这么打扮,有什么不对么?”
再望向景逸身后的墨星墨晗二人,两人都在向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这身打扮,你不配!”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从景逸的牙关里迸了出来。
什么叫她不配?一个打扮而已,有什么配不配?
莫非……
如果,那间房里的东西不是为她准备的,那么只能说明,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女人住过那里,并且极其受宠,应该是他深爱过的女人。所以当他看到她穿那个女人的衣服,戴她首饰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生气。
可就算是这样,也是他景逸安排她住进去的不是吗?
在心里思量了一番,宁依尘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得意的整理了下衣衫:“甭管这些衣裳穿在我身上配不配,我就是喜欢,我就穿了怎么着?莫非放在我房里的东西,我还碰不得?”
“本世子只是让你住在那里,并没有让你动里面任何一样东西!”
“或者你觉得我连住在那个房间里都不配?”宁依尘眉眼带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以前景逸生气,宁依尘怕得要死,现在景逸生气,她简直开心得要死。
她一笑,景逸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咬紧牙关迸道:“本世子可以让你死。”
“世子,依尘许是无意冒犯。”墨晗眼看着宁依尘不知天高地厚,事态在往极不利的方向发展,赶紧出来替宁依尘求情。
“墨侍卫,你不用替我求情!”宁依尘对墨晗说道,眼睛却是望着景逸的,还往景逸耳边靠过去,低声威胁道:“我宁依尘向来不吃嗟来之食,既然不是我的东西,你私底下跟我说,我还给她便是。但我也是极好面子的,你如今大张旗鼓的折了我的面子,你也只能依了我,那房里的东西,我一个都不会落下,一天换一个模样,日日在你面前转悠。”
景逸还想继续发作,宁依尘赶紧接着说道:“姓景的,我告诉你,你的病,除了对你下毒的人之外,也只有我能治。倘若以后你但凡敢再对我大呼小叫,那我们之间的约定便做罢,顺便祝你一辈子孤独终老!”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景逸近乎咆哮。
“你是没听清?那我不介意大声点再说一遍,若你不对我好一点,我就祝你一辈子不举,一辈子只能在梦里滚床单!”
一旁的墨晗立即低头作揖:“属下什么也没听到。”
这分明就是已经听了个一清二楚,或许他曾经听到风言风语只是猜测,眼下恐怕是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景逸气极,恶狠狠的瞪着宁依尘,却又无可奈何的只能怒吼一句:“给我滚,全都给我滚!”
这效果,宁依尘很满意,向景逸装模作样的欠了欠身,娇嗲了一声:“那奴婢便出府买药去了,世子不用太挂念。”
本来,她今天是要以买药为由出府熟悉下这个空间的环境,先来这里通报一声,谁知道闹了这么一出,其实她也不太想这样,但还是觉得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