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丽杨的子弹打空了,她换弹夹的间隙,龙人的目光转向了她。
那目光冰冷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他抬起手,隔空一握。
雪丽杨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了,整个人被提离地面,悬在半空中,窒息感让她拼命挣扎。
“雪丽!”
苏平握紧麒麟刀,龙火之气在体内疯狂燃烧,炽白的火焰从皮肤下透出来,人皇龙纹在胸前亮起耀眼的金光。
他一刀斩向龙人的手臂。
龙人松开雪丽杨,反手一爪。
爪与刀碰撞。
“轰——!”
气浪炸开,苏平倒退了三步,龙人也后退了两步。
他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诧异,“降龙手巅峰……能逼退我一步……你不错。”
姜沫的金属薄片从侧面飞来,切向龙人的脖颈。
龙人头一偏,薄片擦着他的鳞甲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伸手一抓,抓住了一片金属薄片,用力一捏。
金属薄片在他掌心碎成了齑粉。
姜沫的脸色一白。
龙人看着她,语气平淡,“你太弱了。”
苏平深吸一口气。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枚刻着“嬴”字的玉佩。
玉佩入手温热,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心意,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龙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竖瞳微微收缩,“你还有后手?”
苏平握着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从容。
“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龙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苏平用力一捏。
“咔嚓——”
玉佩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
金色的光芒从碎裂的玉佩中喷涌而出,在大殿中央凝聚成一道高大的金色光影。
头戴冕冠,身穿衮龙锦袍,十二旒珍珠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道身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帝威凛然的面孔。
金黄色的竖瞳俯瞰着龙人,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朕倒要看看——”
始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像是雷霆在乌云中滚动,“是谁敢动朕的大将军。”
始皇帝的金色光影在大殿中彻底凝实。
冕冠上的十二旒珍珠摇晃着,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衮龙锦袍上的九条金线龙纹在他身上流转着耀目的光芒。
他就那样踏空而立,脚不沾地,浑身散发着一种让整个大殿都在颤抖的帝王威压。
龙人的竖瞳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微微后倾,龙尾在身后绷紧,像一根即将射出的箭。那双金黄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警惕。
“这才过去多久。”
始皇帝的目光缓缓转向苏平,嘴角带着一丝戏谑,“你就捏碎玉佩叫朕了?”
苏平从地上站起来,笑得满脸不在意,“这不是遇到硬茬子了嘛,正好也让陛下瞧瞧,这九幽之地到底是什么光景。”
始皇帝哼了一声,没接话,重新把目光投向龙人。
那龙人站在大殿中央,浑身的黑色鳞甲在金光和火光中反射出幽亮的光泽。他的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双手的利爪已经弹出,指尖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你是金汤穴孕育的异兽。”始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禹王当年在金汤穴埋下一枚龙蛋,用九条龙脉的地气滋养了数千年,等待的就是末法时代结束、天地灵气复苏的那一天。”
龙人的瞳孔剧烈震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朕怎么知道?”始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因为这枚蛋,是朕亲手埋下的。”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胖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我操……始皇帝您埋的?!”
老胡也愣住了,“陛下……您跟禹王……”
“禹王是朕的先祖。”始皇帝负手而立,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傲然,“华夏历代人皇,血脉皆出自禹王一脉。朕登基后,在骊山地宫发现了禹王留下的手札,上面记载了金汤穴和金汤穴的位置,以及那枚龙蛋的培育之法。”
他看向龙人,目光变得深邃,“禹王算到末法时代结束后,天地大变,华夏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所以他留下这枚龙蛋,希望它在灵气复苏时孵化,成为守护华夏的力量之一。”
龙人的身体微微颤抖,“所以……我不是被遗弃的?”
“遗弃?”始皇帝微微皱眉,“你是禹王留给华夏最后的底牌之一,何来遗弃一说?”
龙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金黄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苏平看着这一幕。
妈的,这转折也太突然了,刚才还要打生打死,现在变成认亲大会了?
但他嘴上没闲着,拱了拱手,“陛下,既然这是您和禹王留下的后手,那这龙人兄弟……”
“不是兄弟。”始皇帝扫了他一眼,“按辈分,他是朕的后辈。”
胖子当场就蚌埠住了,“后辈?这玩意儿……不,这龙人,是始皇帝的后代?”
龙人的竖瞳剧烈收缩,身体在始皇帝那句话里僵住了。
“你……你是我父亲?”
“不是父亲。”始皇帝负手而立,声音淡漠却带着温度,“朕算是你的……铸造者。禹王留下的手札说,这枚龙蛋需要人皇血脉的温养才能真正成活。朕在位时,每月都以自身精血滋养此蛋,持续了整整十年。”
他伸出手,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所以你的体内,流淌着一部分朕的血。”
龙人的身体微微颤抖,龙尾无意识地在地面上扫动,碎石哗啦啦地滚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层漆黑的鳞甲,声音沙哑,“那我……我是谁?”
“你没有名字。”始皇帝收回手,语气平静,“禹王没给你取名,朕也没给你取名。你是金汤穴的守护者,是华夏的底牌之一。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在末法时代结束后,守护这片土地。”
龙人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苏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
妈的,不打就好。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页金书,准备开口打圆场——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重瞳的视野里,龙人那股金色的气息中,掺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丝线。
那黑色丝线像是一条寄生虫,缠绕在龙人的心脏位置,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跳动。
那股黑色气息——
和刚才那团钻入龙蛋的黑雾一模一样。
苏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陛下。”苏平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您能不能再仔细看看他?”
始皇帝眉头一挑,目光重新落在龙人身上。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了。
“你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