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新笔趣阁>军事小说>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第904章 战报入案发横财 压价收马割难民
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904章 战报入案发横财 压价收马割难民

信鸽落在总管府后院鸽笼的横杆上时,天色刚擦亮,院墙外面长安道上的牛车辘声还没响起来,值夜的亲兵把竹管从鸽腿上解下来送进正堂的时候,陈宴已经坐在条案后面了,手里端着一碗刚沏的热茶没喝,茶面上的热气在晨光里飘成了一条白线。

张文谦从侧门进来的时候手里也攥着一截竹管,两根竹管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柱国,两份货,一份是乌日根的王庭密报,一份是高炅的战损。”

陈宴把茶碗搁在案角,伸手接过两截竹管,用指甲剥开蜡封,先抽出乌日根那份帛条展开看了一遍,放下,再抽出高炅那份帛片看了一遍,帛片上的字迹写得飞快,笔画潦草但关键数字一个不差。

“念”

张文谦凑到案前把高炅的帛片拿起来,对着晨光里透进来的那道亮读了出来。

“王庭一千精锐全灭,主将拓跋烈阵亡,副将铁木真阵亡,乞伏部三千出战折损一千四百余人,军械损耗过半不堪再用,乞伏骨本人左肩重伤但未致命。”

陈宴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身前,嘴角那道弧度淡到几乎看不见,脸上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喜悦的东西,只有一种账房先生看完了今年流水之后的平静。

“乌日根那份呢?”

张文谦换了一张帛条。

“缊纥提在大帐里吐了血,右贤王带着各部首领来议事,拔都请求调五千精骑东征被右贤王以西面突厥和王庭空虚为由拦了下来,缊纥提暂未做出兵决定,但帐内桌案被他砸碎了。”

陈宴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声,节奏不快,像是在数什么。

“缊纥提吐血了。”

张文谦把帛条放回案面上。

“属下觉得这仗打到现在,缊纥提已经被逼到墙角了,他不打乞伏骨等于承认王庭的权威被踩碎了,打的话兵力抽不出来。”

陈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手指在草原东部那几个标记点上划了一圈。

“他会打。”

张文谦跟过来站在沙盘侧面。

“柱国确定?”

陈宴转过身看着他,嗓音里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一个人吐了血还能把桌子砸碎,说明他没有被打服,只是被按住了,按住的手一松他就会扑上来咬,拔都和右贤王之间的扯皮拖不了太久,缊纥提迟早会亲自带人去收拾乞伏骨。”

他的手指从沙盘上收回来,走条案后面坐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沿碰到嘴唇的时候停了一下。

“但不管他什么时候打,这中间的空档,本公要把好处吃干净。”

张文谦的脊背挺直了两分,等着他说下去。

陈宴把茶碗搁稳了,从暗屉里摸出一本薄册子翻开,提笔蘸了墨。

“第一件事,互市的马匹收购价从今天起压低三成。”

张文谦的眉毛往上跳了一截。

“柱国,压三成的话那些来卖马的柔然牧商怕是要闹。”

陈宴的笔尖在纸面上写了两行字没停。

“闹什么?东部草原乱成了这样子,那些中小部落的头人恨不得把手里的牲畜全甩了换粮食跑路,你不压价他们也得卖,压了价他们更得卖,因为他们没有第二个买家。”

张文谦咂了下嘴。

“柱国的意思是,趁着东部大乱马匹急于脱手……”

“草原上的战争是烧钱的,谁打谁都要消耗牲畜和粮草,打完了不管谁赢谁输,周边那些被波及的小部落都会疯了一样往互市跑,拿马匹拿牛羊来换保命的粟米和盐巴。”

陈宴把笔搁在砚台上,墨迹还没干。

“这个时候买方只有本公一个,本公说多少钱一匹就是多少钱一匹,他们除了卖给本公之外没有任何选择。”

张文谦把册子上的字看了一遍,嘴唇动了动。

“柱国,原来一匹战马收十五贯,压三成就是十贯出头,这个价……”

陈宴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十贯都多了,你去跟互市监的人说,成色好的十贯,成色一般的八贯,瘦马病马五贯打包收,爱卖不卖,不卖就饿死在草原上。”

张文谦把册子合上夹在腋下,点了下头。

“属下明白了,今天就让互市监那边调价。”

“等一下,还有第二件事。”

陈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火盆旁边,伸出手在火苗上方烤了烤。

“在互市监外围划一块地出来,搭个棚子挂个牌子,就叫安置营。”

张文谦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安置谁?”

陈宴转过身来看着他,指尖被热气烘得泛了红。

“战乱一起,东部草原那些打散了的小部落牧民会跟着商队往南跑,到互市附近之后他们没有牲畜可卖,只有一身力气和手艺,女人会挤奶会鞣皮会织毡,男人会放牧会骑马会打铁。”

他把手从火盆上方收回来,手指在袖口里搓了搓。

“这些人是最好的劳力,本公要趁着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把他们全部收下来。”

张文谦跟上了他的思路,嗓音里的兴奋压得碎的往外漏。

“柱国是要用粟米换人?”

“每人每天三碗薄粥,管吃管住,签十年的劳契,男的编入屯田营和牧场,女的编入织坊和鞣革坊,会打铁的单独挑出来送去军器监下面那几个分坊。”

陈宴走回条案后面坐下来,手指在案面上弹了两声。

“三碗薄粥换一个壮劳力十年的卖命,这笔买卖你算值不值。”

张文谦的嘴角往两边咧了咧,那个笑容里的东西跟账房先生年底数银子时一模一样。

“值,太他妈值了,属下这就去办。”

“慢着。”

陈宴的声音把张文谦已经迈出去的脚拉了回来。

“安置营的规矩你定好了,第一不许打人不许欺辱,该给的粥一碗不能少一滴不能稀,让他们觉得大周是好的;第二劳契上面的条款你让幕府的书吏写清楚了用柔然文字翻译一份贴在营门口,本公不骗他们,本公是明码标价收买人心。”

张文谦点了下头。

“柱国放心,属下把事情办得干净漂亮。”

陈宴摆了摆手,张文谦转身出去了。

正堂里只剩他一个人,火盆里的炭偶尔爆出一声细响,他端起茶碗把剩下的茶水慢慢喝完,目光落在案面上那两张帛条上面。

拓跋烈死了,乞伏骨赢了但伤了筋骨,缊纥提气得吐血但还没动。

三方都在流血,而他坐在千里之外的条案后面,一滴血没流,一个兵没动,只需要把互市的价格牌子换一换就能把战争的红利吃得干干净净。

他把两张帛条折好塞进了暗屉里,从屉子底下摸出一本更厚的账册翻开,上面密麻地记着互市半年来的流水进项,每一笔数字旁边都标着来源和去向。

陈宴提笔在最新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乱石谷战后,预计东部马匹南流量增三倍,互市三个月内可收战马不下两千匹,折算市价高于三万贯,实际支出不超一万贯。”

他把账册合上放回暗屉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十天之后的互市,跟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东部草原打散了的那些中小部落牧民像洪水一样涌向了夏州互市的方向,有人赶着马有人赶着牛有人什么都不带只带着老婆孩子往南跑,互市外围的草地上一夜之间多了几百顶帐篷,全是走投无路的流民。

互市监的价格牌子已经换了新的,战马收购价从十五贯降到了十贯八贯五贯三档,牌子刚挂出来的时候确实有几个牧商嚷嚷着太低了要找管事的理论,互市监的小吏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牌子下面那行小字。

“爱卖不卖,出了互市大门往北走三百里缊纥提的人等着收你。”

嚷嚷的人闭了嘴。

第三天开始,来卖马的队伍排到了互市大门外面半里远的地方,张文谦亲自坐在互市监后堂的账房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每进一匹马他就在账册上划一笔,半天的工夫账册已经翻了三页。

安置营那边更热闹,粥棚门口排的队从棚子里面弯绕绕地排到了营地外面那棵老榆树底下,领粥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在劳契上按了手印,有些人连契上写了什么都不看,只盯着碗里那三勺冒着热气的粟米粥,眼睛里的光像是三天没吃饭的狗看见了骨头。

张文谦忙了整十天,忙到后面连轴转着几乎没合眼,第十一天的傍晚他抱着一摞账册和名册冲进了总管府正堂,脸上的笑容从进门一直挂到了案前。

“柱国,属下来报账了。”

陈宴正在沙盘前面标注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说。”

张文谦把账册摊在案面上翻到最新那页,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嗓音里的兴奋怎么压都压不住。

“截止今日,互市共收购战马一千三百匹,均价九贯二,总支出不到一万二千贯,按正常市价折算这批马至少值两万贯。”

“安置营呢?”

张文谦翻到另一本名册。

“登记入营的柔然流民总计两千四百口,其中能干活的壮丁八百六十人,会打铁的匠人三十七人,会鞣皮的女工一百九十人,其余编入了屯田和牧场。”

陈宴把炭笔搁在沙盘框上,转过身走到条案旁边,手指在名册上那些数字上划了一遍。

“三十七个会打铁的,全部送去军器监的分坊,让他们带着手艺干活,该教的让他们教,本公不养闲人也不亏待人。”

张文谦把名册合上,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柱国,照这个速度下去,再有一个月互市的战马存量就要突破三千匹了,夏州的马场扩不扩?”

陈宴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扩,在银州那边再划两千亩草场出来养马,让顾屿辞派人过去盯着。”

张文谦应了一声,正要转身走,正堂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靴子踩在石板上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两倍不止。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个传令兵跪在门槛外面,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封好的信函。

“柱国,南谷急报,叶都督快马加急送来的。”

陈宴的手从茶碗上抬起来,接过信函剥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纸笺,看了一遍,看到中间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张文谦凑过来看了一眼陈宴的脸色,那张脸上原本的从容淡了两分,眉心的皮肤往中间挤了一道竖纹。

“柱国,什么事?”

陈宴把纸笺放在案面上,手指在纸面上那几行字的位置敲了一声。

“突厥残部动了。”

张文谦的笑容从脸上收了个干净。

陈宴的手指从纸笺上抬起来,嗓音沉了半度。

“叶逐溪那边的斥候回报,突厥残部在过去五天里集结了一千五百人的骑兵队伍,从西北角的三条山谷里出来了,正在朝东面移动,方向是缊纥提警戒线的薄弱段。”

张文谦把嘴唇抿了抿。

“突厥残部的粮草不是阿史那在撑着吗?上次柱国送了五百石粟米过去,按理说他们应该稳着才对。”

陈宴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身前。

“阿史那稳不住了,突厥残部里面那些想投降缊纥提的声音被拓跋烈全军覆没的消息压回去了,他们闻到了血腥味,觉得王庭虚了,觉得趁着缊纥提焦头烂额的时候咬一口能捞到好处。”

张文谦在案前站了两个呼吸。

“柱国,突厥残部要是真朝东面打过去,缊纥提西面那三千警戒兵力就得全部调回来挡他们,等于是把缊纥提最后一层裤子扒了。”

陈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手指在代表突厥残部的那几枚棋子上按了按。

“不止扒裤子,突厥从西面压过来,乞伏骨在东面虎视眈,缊纥提就被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他的手指从沙盘上收回来,转过身看着张文谦。

“一个被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的人会做什么?”

张文谦的眉头锁了起来。

陈宴自己回答了。

“他会把所有的火气集中在一个方向,挑最恨的那个先灭了。”

张文谦的喉结滚了一圈。

“柱国是说缊纥提会……”

陈宴的手掌在沙盘上代表乞伏部的那枚黑色棋子上方悬了一下。

“缊纥提会亲征。”

上一章 书页/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