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困死了。”
我趴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
窗外城市的灯光已经稀疏了许多,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我们居然聊了一整夜。
苏璃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半扇窗帘。晨光涌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
“看,天亮了。”她轻声说。
陈默坐在单人沙发上,正在笔记本上敲着什么,闻言抬头看了眼:“正好,我可以去晨跑。”
“你还是人吗?”我把脸从抱枕里抬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糊了一脸,“一晚上没睡还要去跑步?”
“保持状态。”他合上电脑,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你们也该休息了。今天下午还要飞回去。”
对哦。峰会结束了,我们该回圣樱学院了。虽然只离开了三天,但感觉像过了三个月那么长。
苏璃转身靠在窗边,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回去之后,‘星光公益’该有新动作了。”
“嗯。”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得把峰会上的那些想法落地。特别是那个‘星光未来教室’的项目,我觉得特别有戏。”
陈默已经换好了运动服,走到门口时回头说:“需要我联系几个做教育科技的朋友吗?他们可能有现成的技术方案。”
“好啊!”我眼睛一亮,“如果能直接合作,能省不少时间。”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苏璃。突然安静下来,反而有点不习惯。
苏璃走过来,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也没比我好多少,眼下的黑眼圈用再多遮瑕膏都盖不住了。
“浅浅。”她忽然叫我。
“嗯?”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突然谢我干嘛?”
“所有事。”她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特别真实,不是平时那种完美的社交微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那个华丽的笼子里,做着别人期望的‘苏家大小姐’。”
我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说什么呢。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跟数学题死磕,根本不会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需要帮助的人。”
我们相视而笑。有时候想想真的挺神奇的——一个贫民窟出来的书呆子,一个孤独的富家女,居然能成为这么好的搭档。
“对了,”我想起件事,“你爸那边……后来还有联系吗?”
苏璃的表情淡了淡:“没有。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应该明白我不是他能操控的棋子了。”她顿了顿,“而且,他现在大概自顾不暇。”
量子计算机核心被毁,那个神秘组织的计划破产。苏璃的父亲作为关键人物,现在恐怕正忙着应付各种麻烦。
“也好。”我轻声说,“你值得更好的家人。”
苏璃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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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机场。
陈默去办理托运,我和苏璃在候机厅的咖啡店买喝的。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多看我们一眼——除了几个似乎认出我们的年轻女孩,在一旁窃窃私语,还偷偷拍照。
“慢慢就习惯了。”苏璃淡定地接过咖啡,“公众人物都是这样的。”
“我还没习惯。”我压低声音,“被人盯着看总觉得怪怪的。”
“那你可以戴墨镜。”她说着,真的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递给我,“给,备用的。”
我戴上试了试,镜片是浅茶色的,不影响视线,但确实多了层安全感。“谢啦。”
登机后,我靠窗坐,苏璃在我旁边,陈默在过道另一边。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三个月前,我还在为圣樱学院的学费发愁。现在,我已经站在国际舞台上,代表“星光公益”领奖了。
人生啊,真是说不准。
“想什么呢?”苏璃问。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我老实说,“就像做梦一样。”
她轻笑:“顺利吗?我们可是差点死在冰渊里好几次。”
“也是。”我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缩了缩脖子,“不过,最危险的部分应该过去了吧?”
苏璃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前方座椅背上的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希望如此。”
她的语气让我心里一紧。但没等我追问,空乘开始发放餐食,话题被打断了。
飞行时间三个小时。我本来想睡一会儿,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峰会上的画面、未来的计划、还有那些没解开的谜。
那个神秘组织真的彻底瓦解了吗?苏璃父亲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双生花”的秘密,我们真的全都知道了吗?
想着想着,我还是睡着了。醒来时飞机已经在下降,苏璃轻轻推我:“快到了。”
我揉着眼睛看向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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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机场,学校的车已经在等我们。司机是校工李叔,看着我们大包小包地出来,笑呵呵地帮忙放行李。
“林同学、苏同学,听说你们在国外拿了大奖啊!”李叔一边开车一边说,“校长高兴坏了,说要在校报上专门报道呢。”
我和苏璃对视一眼,有点无奈。圣樱学院就是这样,一点成绩就要宣传得全宇宙都知道。
“陈老师呢?”李叔从后视镜看了眼陈默,“你也一起去领奖了吧?”
陈默坐在副驾驶,简短地回答:“嗯。”
“厉害厉害,都是好样的。”李叔笑得更开心了,“我女儿可崇拜你们了,天天念叨要考进圣樱,跟你们做校友。”
这话让我心里一暖。帮助别人,影响别人,这不就是做公益的意义吗?
车开到学校时,天已经快黑了。圣樱学院的大门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严,尖顶的哥特式建筑亮着温暖的灯光。
“终于回来了。”我轻声说。
李叔帮我们把行李搬到宿舍楼下。我和苏璃住同一栋楼,但不同层。陈默作为老师,住教师公寓。
“明天见。”陈默说,“好好休息。”
“你也是。”苏璃说。
我们拖着行李各自回房间。我的宿舍在四楼,房间不大,但很整洁。离开前我简单收拾过,现在看起来一切如旧。
放下行李,我先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也让我彻底清醒了。
擦着头发走到书桌前,我打开电脑,准备整理峰会笔记。邮箱里塞满了未读邮件——合作邀请、媒体采访请求、各种活动的通知。
我一条条往下翻,忽然停住了。
有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是空白,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
没有犹豫,我点开了它。
邮件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小心你身边的人。游戏还没结束。”
没有落款,没有更多信息。但邮件末尾附了一张图片,是一张很模糊的监控截图,看起来像是在某个走廊,有两个人影并肩走着。
我放大图片,仔细辨认。那两个人的轮廓……很像我和苏璃。
拍摄时间显示是两周前,地点水印被刻意模糊了,但能看出是室内。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僵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谁发的?警告?威胁?
我立刻检查邮件头信息,但就像预料中一样,所有追踪信息都被抹除了。发件ip跳转了十几个国家,最后消失在某个加密服务器里。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靠进椅背。
苏璃说过,最危险的部分可能还没过去。
现在看来,她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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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一夜没睡好的黑眼圈去上课。苏璃看到我,挑了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我挤出笑容,“可能有点时差没倒过来。”
她没再多问,但我能感觉到她在观察我。苏璃总是很敏锐,我不知道能瞒她多久。
上午的课是数学分析,我努力集中精神,但脑子里全是那封邮件。身边的人……指的是谁?苏璃?陈默?还是其他什么人?
“林浅。”教授突然叫我,“这道题你怎么解?”
我慌忙站起来,看向黑板。还好是道常规题,我快速给出了解法。
教授满意地点头:“不错,坐下吧。虽然刚拿了国际大奖,课业也不能松懈啊。”
全班同学都看向我,有羡慕的,有佩服的,也有……嫉妒的。我忽然意识到,邮件说的“身边的人”,可能范围很广。
下课铃响,我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苏璃走过来:“一起吃午饭?顺便聊聊‘星光未来教室’的事。”
“好啊。”我说。
我们去了食堂二楼的小餐厅,这里人少一些。点了餐后,苏璃直接进入主题:“我联系了几个做在线教育的公司,他们对我们‘未来教室’的概念很感兴趣,愿意提供技术支持。”
“那太好了。”我搅拌着面前的汤,“需要我做什么?”
“主要是课程设计。你数学好,可以负责ste(科学、技术、工程、数学)部分的内容。”她说,“另外,陈默说他认识一个做虚拟现实设备的团队,可以合作开发沉浸式学习体验。”
“陈默真是人脉广。”我感叹。
“嗯。”苏璃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说起来,你昨晚收到什么奇怪的邮件了吗?”
我一惊,勺子差点掉进汤里:“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收到了。”她表情严肃,“发件人是乱码,内容很简短,但……让人不安。”
“你收到了什么?”我急忙问。
她拿出手机,点开邮箱给我看。屏幕上是一行字:
“你以为你自由了吗?”
同样没有落款,同样无法追踪。
“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五分。”苏璃说,“比你晚十五分钟。”
“你怎么知道我的发送时间?”我脱口而出。
她看了我一眼:“我猜你也收到了,所以昨晚给你宿舍打电话,你没接。今早看你状态不对,就确认了。”
我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们不应该互相隐瞒。”苏璃认真地说,“尤其是这种事。”
我点点头,把我收到的邮件内容告诉她。她听完,眉头紧锁:“‘小心你身边的人’……这是在挑拨离间?”
“或者警告。”我说,“也许真的还有人盯着我们。”
“那个组织应该已经瓦解了。”苏璃说,“但不排除有余党,或者……新的势力。”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餐点来了,但谁都没什么胃口。
“要告诉陈默吗?”我问。
苏璃想了想:“先不急。我们自己查查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怎么查?”
“邮件里的图片。”她说,“虽然模糊,但也许能找到拍摄地点。还有,能同时知道我们两个人的邮箱,还选择在同一晚发信,说明发件人对我们很了解。”
我背脊一阵发凉:“你是说,真的是我们认识的人?”
“不一定认识,但至少密切关注着我们。”苏璃放下筷子,“浅浅,接下来我们要更小心了。”
我点点头,心里那点刚回国放松下来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游戏还没结束。
也许,永远都不会真正结束。
但至少,这次我不是一个人面对。
我看向苏璃,她也在看我。我们同时伸出手,在餐桌下轻轻击掌。
双生花,永远并肩。
无论前方还有什么,一起面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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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没课,去了“星光公益”的办公室。那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在学校社团活动楼的三楼,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满了我们各种活动的照片,书架上塞满了项目资料。
我刚在电脑前坐下,准备整理峰会的资料,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小满——苏璃去年招募的助理,一个活泼的短发女孩。
“浅姐!你回来啦!”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们了!太帅了!”
“谢谢。”我笑着招呼她坐下,“最近有什么事吗?”
“有好多呢。”小满打开手里的文件夹,“首先,非洲那边发来反馈,太阳能平板项目效果特别好,孩子们现在能用它上网课了。他们拍了视频,我发你邮箱了。”
“太好了。”我心里一暖。这是实实在在的改变。
“还有,东南亚的营养餐计划第二期要启动了,需要最终确认菜单和配送方案。”她翻着文件,“哦对了,国内新来了几个合作申请,一个是山区小学想要建图书馆,另一个是残疾儿童艺术教育项目……”
她一连说了七八件事,我都认真记下来。虽然那封警告邮件还压在心头,但工作不能停。这些项目关系到很多人的希望。
“对了浅姐,”小满说完正事,忽然压低声音,“有件奇怪的事。”
“什么?”
“前天有个男人来办公室,说是想合作,但问了很多关于你和苏璃姐的问题。”小满说,“比如你们平时什么时候在办公室,常去哪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我觉得不太对劲,就只给了公开信息。”
我警觉起来:“长什么样?有留联系方式吗?”
“三十多岁,戴眼镜,穿西装,看起来很普通。”小满回忆,“他说是某基金会的,但名片上的机构我查了,确实存在,但打电话过去问,他们说没有这个人。”
“名片你还留着吗?”
“留着。”小满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设计很简洁,名字是“王明”,职位是“项目总监”,机构是“晨光慈善基金会”。我拿出手机搜索这个基金会,官网显示它确实存在,但规模很小,主要做本地助学。
我记下信息,把名片还给小满:“如果再有人来问奇怪的问题,直接告诉我和苏璃。”
“好的。”小满点头,“浅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还不确定。”我不想让她担心,“但谨慎点总是好的。谢谢提醒我。”
小满离开后,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有人来打听我们。有人发匿名邮件。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晨光慈善基金会”的详细信息。同时,给苏璃发了条信息,把情况告诉她。
几分钟后,她回复了:“查。但要小心。晚上见面详谈。”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手上的工作。
无论暗处有什么,生活还要继续,公益还要做,课还要上。
但这一次,我们会做好准备。
因为星光不灭,双生不息。
而这,只是新篇章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