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涛师长站起身,“赵军长说得对!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眼下突围才是头等大事,只要能突出去,能拿到支援,就算暂时联系不上中央,咱们也能继续坚持抗日,总有一天能和中央接上联系!”
李熙山师长也附和道,“是啊!
战士们虽然盼着中央的指示和物资,但更清楚眼下的处境,咱们不能因小失大。
我这就回去清点三师的兵力,挑选突围骨干,做好准备,绝不拖主力的后腿!”
许亨植皱了皱眉,“那这位老包同志……?”
赵军长眼神一冷,“先稳住他,不要轻举妄动,严密监视,但凡有丝毫异动,决不手软!
绝不能让他坏了咱们的突围大计!”
朴吉松营长连忙表态:“请赵军长放心,我早就安排了可靠的战士,暗中监视老包的一举一动,绝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赵军长看着眼前这群生死与共、意志坚定的战友,眼中泛起一丝暖意,“好!
既然大家都达成了共识,那就各司其职,抓紧时间准备!
做好一切突围准备,明天一早,随我突围!”
“是!”十几名干部齐声应答。
柴火依旧噼啪燃烧,映亮了每一张坚毅的脸庞。
窗外的飞雪还在不停地下着,仿佛要将深山彻底覆盖。
但三股流老密营的灯光,却愈发明亮——那是绝境中的希望,是抗联第三军战士们不灭的斗志,是即将迎着风雪,杀出一条生路的坚定信念。
一夜风雪未停,深山里的严寒丝毫未减。
第二天,正是1940年的元旦,天刚蒙蒙亮,风雪渐渐小了些,三股流老密营中早已一片忙碌,却又井然有序。
战士们身着拼凑的棉衣、捆紧的棉鞋,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地聚集在密营空地上,没有新年的欢庆,只有临战前的肃穆与决绝。
赵军长一身破旧却整洁的棉衣,目光扫过每一位战士,“同志们!
今天是元旦,本应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但鬼子和伪满的走狗,把咱们逼到了绝境!
今天,咱们就要迎着风雪突围,杀出一条活路,去伯力争取支援,去保住咱们抗联第三军的火种,去把鬼子赶出东北!”
“杀!杀!杀!”战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山林,驱散了严寒。
赵军长正要挥臂下令,一道身影突然从密营木屋的角落冲了出来,“老赵!你不能走!
中央特派员这几天就到了,求您再等一等!
你们要是都走了,特派员来了找不到你们可怎么办呐?”
众人闻声一怔,纷纷转头望去,只见来人正是老包——那个自称受杨将军所托,前来传递“中央特派员”消息的人。
他身上依旧穿着一身普通的百姓棉衣,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焦急,不顾身边战士的阻拦,奋力往前挤。
负责监视老包的战士立刻上前,想要将他架走,却被老包用力挣脱。
赵军长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老包,我也想在这里等你说的那个特派员。
但是我刚收到紧急命令,要马上去伯力参会,协调支援事宜,耽误不得。
而且我们也不是全都走,你看许副军长不是留下来了吗?
冯主任也会倒回来,他们跟你在这里等中央特派员。”
老包眼中闪过一丝委屈,“老赵你别骗我了,我也是在隐蔽战线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同志,我已经感觉到你们对我的不防备了。
在这敌强我弱、叛徒横行的时期保持警惕我也理解,但是特派员真的马上就到了。
就差这一两天,您再等一等,等特派员来了,有了中央的指示和物资,咱们突围的胜算能大好多啊!”
冯仲云皱着眉,上前一步,“赵军长,别跟他废话,干脆把他拖下去,一枪毙了,绝不能让他耽误突围大计!”
赵军长抬手制止了冯仲云,目光依旧落在老包身上,“老包,我念你曾是革命战友,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我不想对你动手,我也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
但突围事关三军存亡,容不得半分耽搁。你若再阻拦,就休怪我不客气!”
老包看着赵军长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阻拦也无用,他瘫坐在雪地上,望着即将出发的队伍,眼中满是绝望。
他嘴里还在喃喃念叨:“您会后悔的……特派员真的会来的……”
赵军长不再看他,抬手,挥了挥手臂:“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主力部队踏着厚厚的积雪,向着珠河北部的突围路线进发,脚步坚定,目光决绝。
许亨植一挥手,把老包关了起来,自己带领留守部队,在密营周边布下埋伏,准备牵制日伪追兵。
风雪中,战士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一场惊心动魄的元旦突围,正式拉开序幕。
……
“俺地老家,就是这个屯,俺是这个屯,土生土长地人呐……”
下午,风雪渐渐停歇,冬日的阳光透过密林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落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张广才岭的深山雪道上,一辆结实的马拉爬犁正疾驰前行,一匹健壮的骡子奋力蹬着积雪,蹄子踏过之处,留下一串深深的足印。
爬犁车辕上挂着的铜铃铛,随着车身颠簸,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赶车的是位英俊的中年帅哥,身着一身发白的羊皮袍子,头戴狗皮帽子,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眉眼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机敏。
正是易容成朱时茂模样的李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