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看着那两个名字。
一个深渊贵族。
一个教廷审判长。
全都想要他的命。
黑塔还在催。
【请选择篡名目标。】
圣焰压下。
蔷薇藤卷来。
两股力量在长廊中央撞碎地砖。
苏尘脚下红毯直接化灰。
生命值掉到31。
他没选。
因为这两个都不是最好的答案。
伊莲娜战锤一落。
圣银锤影砸穿三层墙壁。
侍从军团被圣焰扫中，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变成一地白灰。
公爵脸色阴了。
“疯女人，你在烧我的宴会。”
伊莲娜声音冷得像铁。
“深渊领地，皆可焚毁。”
公爵抬手。
黑蔷薇从灰烬里疯狂生长。
一根根藤蔓缠上圣焰，竟把火焰拖进花苞。
花苞绽开，喷出黑红毒雾。
伊莲娜光翼一扇。
毒雾被金光切开。
苏尘夹在中间，像一只被两头巨兽盯上的蚂蚁。
但他笑了。
打得好。
打得越乱越好。
【警告：第一层封印裂隙扩大。】
【篡名时间剩余：4秒。】
【未选择目标，将随机吞噬记忆。】
苏尘眼底一沉。
他忽然抬手，把短刀对准自己胸口。
暗金字在刀身上扭曲。
不是指向公爵。
也不是指向伊莲娜。
而是指向他脚下的红毯残灰。
“黑蔷薇公爵的宴会厅。”
“你不是领地。”
“你叫……”
公爵瞳孔一缩。
伊莲娜也微微偏头。
系统提示猛地卡住。
【非法目标。】
【目标非生命单位。】
【篡名规则校验中……】
苏尘咬牙，刀尖刺入掌心。
血滴在残灰上。
黑塔第一层深处传出一声低沉轰鸣。
像有什么东西被他的血叫醒。
【检测到目标具备规则名。】
【目标：黑蔷薇晚宴长廊。】
【可篡名。】
【代价提升。】
苏尘胸口那块空洞又扩大了。
他脑海里闪过一张脸。
白衣。
银针。
冷眼骂他蠢。
下一秒，声音碎了。
连名字边缘都被抹黑。
苏尘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又失去了什么。
可他没停。
“你叫……”
暗金字爬出刀锋。
整条长廊的墙皮开始脱落。
红毯下浮出密密麻麻的血线。
公爵终于动了杀意。
“住手！”
黑蔷薇藤暴起。
不是刺苏尘心口。
而是刺向他握刀的右手。
伊莲娜却比他更快。
圣银战锤横扫。
锤影砸断藤蔓，余威轰向苏尘脑袋。
她不懂篡名。
但她知道异端不能完成任何仪式。
苏尘被两股杀机锁死。
躲不了。
挡不住。
他抬起左手，抓住还插在地上的倒转十字。
腐圣之光炸开。
掌心伤口再次扩大。
白骨都露了出来。
【腐圣反噬加深。】
【污染值提升至47。】
【圣光抗性临时提升。】
圣银锤影落在灰白光上。
轰的一声。
苏尘整个人被砸进地面。
骨头断了三根。
生命值跌到18。
但刀没掉。
最后一个暗金字，也落了下去。
“坟。”
长廊安静了一瞬。
所有烛火同时熄灭。
红毯变成腐烂泥土。
雕花墙壁裂出墓碑纹路。
宴会音乐的残响彻底断掉。
【篡名成功。】
【黑蔷薇晚宴长廊已被篡改为：黑蔷薇群葬坟廊。】
【场景规则变更。】
【宴会礼仪失效。】
【贵族威仪失效。】
【所有死亡单位将不再向公爵投影提供稳定度。】
公爵脸上的笑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的投影边缘开始抖动。
刚才被圣焰烧死的侍从灰烬，从地上重新鼓起。
不是复活。
是埋葬。
一只只苍白手骨从泥土中伸出，抓住公爵的影子。
【黑蔷薇公爵投影稳定度下降。】
【当前稳定度：61。】
苏尘从坑里爬起来。
嘴里全是血。
他盯着公爵，眼神亮得吓人。
“现在。”
“死多少都不算你的了。”
伊莲娜光翼微顿。
她显然也看见了规则变化。
但她不在乎。
战锤再度抬起。
“篡改场域，罪加一等。”
苏尘抬头看她。
“你排队。”
伊莲娜没有废话。
金色审判环在她背后展开。
十二道圣枪从环中凝聚。
枪尖全锁苏尘。
公爵冷哼一声，抬手按住胸口的黑蔷薇徽记。
“伊莲娜，你杀不了他。”
“他身上有我的猎印。”
“先破规矩的人是你。”
伊莲娜一锤砸下。
“规矩由胜者宣读。”
十二道圣枪同时坠落。
苏尘脚下坟土翻涌。
他拔腿就冲。
不是往后退。
而是冲向公爵。
圣枪追着他的影子钉下，一路炸出金色火坑。
蔷薇藤从侧面拦截。
苏尘矮身滑过，短刀斩断三根藤。
第四根抽在他背上。
皮甲炸裂。
生命值掉到12。
他没看血条。
只盯着公爵的胸口。
那里投影最亮。
也是最脆。
公爵看穿他的意图。
黑红蔷薇在身前层层绽放。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面盾。
“你以为没了侍从，你就有资格碰我？”
苏尘冲到半路。
忽然转身。
他一刀斩向身后追来的圣枪。
刀锋被震开。
手腕几乎断掉。
但圣枪轨迹偏了半寸。
正撞进公爵的蔷薇花盾。
轰！
圣光炸开。
黑蔷薇花盾被烧穿一层。
公爵脸色更冷。
“借刀？”
苏尘笑得满嘴血。
“好用。”
他再次加速。
剩余圣枪接连落下。
苏尘每次只碰一点。
不硬挡。
只改方向。
圣枪被他一次次引到公爵防线。
黑蔷薇被炸得碎叶乱飞。
伊莲娜终于看明白了。
她手腕一翻。
最后三道圣枪在半空急转，重新锁住苏尘胸口。
这一次避无可避。
苏尘脚下一沉。
坟土里伸出一只骸骨手，抓住他的脚腕。
不是敌人。
是被埋掉的侍从残骸。
【群葬坟廊效果触发。】
【死亡者怨念将随机干扰场内目标。】
骸骨一扯。
苏尘身体猛地下坠。
三道圣枪擦着头皮飞过。
直接钉进公爵身前最后的花盾。
公爵胸口空门，开了。
苏尘拔出脚。
膝盖一弯。
整个人贴地冲出。
短刀拖出一道暗金残线。
公爵抬掌。
掌心黑蔷薇印记亮起。
空气像玻璃一样凝固。
【你受到贵族凝视。】
【行动判定中。】
【判定失败。】
苏尘身形僵住。
刀尖距离公爵心口，只剩三寸。
公爵低头看他。
“虫子就是虫子。”
“跳得再高。”
“也要落回泥里。”
蔷薇尖刺从苏尘脚下钻出。
一根刺穿小腿。
一根刺入腹部。
最后一根对准他的喉咙。
伊莲娜的战锤也到了。
圣焰包裹锤头。
这一锤下来。
公爵的藤会碎。
苏尘的头也会碎。
公爵没有躲。
伊莲娜也没有收力。
他们都知道。
先死的只会是苏尘。
就在锤影压下的刹那。
黑塔第一层，忽然开门。
不是门缝。
是真正开了一条缝。
冷风从苏尘背后吹出。
一个戴着破旧王冠的影子，在塔门后睁开眼。
【第一层封印失控。】
【未知囚徒注视中。】
【是否借用囚徒之手？】
【代价：随机永久遗忘一名队友。】
苏尘的眼神晃了一下。
队友。
南七。
周砚。
白术。
还有那个他想不起来名字的人。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
“随机？”
“你也配跟我赌。”
苏尘抬起被烧穿的左手。
五指扣住自己太阳穴。
血顺着脸流下。
“我自己选。”
黑塔沉默。
那道王冠影子微微前倾。
像是来了兴趣。
【指定遗忘需支付双倍代价。】
【请确认对象。】
苏尘脑海里出现一张张脸。
南七抱着炮，嘴硬得要死。
周砚推眼镜，算计得比怪还阴。
白术低头缝伤口，骂人不带脏字。
最后，是一片空白。
空白里有银针雨落下。
他想抓住。
抓不住。
苏尘忽然懂了。
最重要的那个，已经被黑塔啃了一半。
再啃下去。
就彻底没了。
他咬碎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