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恐怖？”

太渊圣人的声音从胸腔里炸了出来，两只手托着玄微圣人的身体，十指发白。

玄微圣人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俊逸的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我只看到了……”

他的喉结上下翻了一圈，每一个字都在发颤：“回眸一瞥！”

太渊圣人和清玄圣人的脸僵住了。

玄微圣人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从牙缝里往外漏，断断续续：“推演到最后一层的时候，被神秘生物感应到了……”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的气息乱到了极致，圣人的体魄，此刻跟重症病人没有区别。

“隔着……亿万光年！”

“一个回眸！”

“就这么……看了我一眼！”

玄微圣人的声音拔到了嗓子眼，每一个字都在嘶吼：“就这一眼！大半个宇宙的距离！圣器碎了！我的根基裂了！”

他猛咳了两声，又一口血从嘴角溢了出来，染红了白衣的前襟。

太渊圣人的手指扣在玄微圣人的肩膀上，脸上的铁青已经变成了煞白。

大半个宇宙。

一个回眸。

重创圣人。

击碎圣器。

这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清玄圣人的声线都变了，那股一剑断星河的锐气此刻全部收了个干净，语气里带着明确的惧意：“你确定……只是一个回眸？”

“确定！”

玄微圣人的牙齿在打架，上下两排磕得咯咯响：“我推演过无数天机，从星辰到苍生，从过去到未来，从没有哪一次的反噬如此恐怖！”

他攥住太渊圣人的手腕，十指扣得青筋暴起：“那个人……那道目光……根本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我要闭关了。”

玄微圣人松开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白雾重新从周身涌出。

“伤到了根基。”

“没有十万年，恐怕好不了。”

太渊圣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圣人的根基被人隔着大半个宇宙一眼震裂，修复需要十万年。这话传出去，整个宇宙都要炸锅。

清玄圣人的呼吸声粗重了好几分，修长的十指交叉着：“玄微，你好好养伤，我会替你查清的。”

两人私交很深。

“别查了。”

玄微圣人的声音从白雾中飘了出来，语气里的恐惧还没退干净。

“谁都别查了。”

“我们……惹不起他身后的人。”

虚空裂开了一道缝。

玄微圣人的身影从裂缝中消失了。

荒星上安静到了让人窒息的程度。

太渊圣人站在原地，白雾翻卷，沉默了十几秒：“以后碰到赵毅。”

“绝对不能招惹！”

“免得给身后的势力，招来灭顶之灾！”

清玄圣人将碎成齑粉的圣器残渣上收回来，点了一下头，声线绷得紧紧的：“你说的对。”

她停了一下，望向石碑上那行字，瞳孔里全是凝重。

“但今天的事瞒不住。”

太渊圣人的面色沉了下来。

清玄圣人继续说道：“玄微圣人重创的消息瞒不住，还搭进去一件排名前三的推演圣器，七八万人亲眼目睹，各大势力的探子全在现场。”

她的目光落在石碑第七十九位上，那两个字在金光中跳动。

“从未露过面的赵毅，会跻身于宇宙顶级天骄之列。”

太渊圣人沉声道：“走吧，回去之后，把赵毅的名字列入各自势力的绝对禁忌名单。”

两道白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星空深处。

底下七八万人从地上爬起来。

整个荒星上，鸦雀无声。

然后所有人同时疯了。

通讯法器的光芒此起彼伏，几万道信息同时朝着宇宙各处炸了出去，速度比光还快。

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

三天之内，传遍了半个宇宙。

北方三十六星域。

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城内，百余名亚圣齐聚大殿，吵翻了天。

“赵毅到底什么来历？玄微圣人推演都被反噬！”

“我听说是元界大能的转世弟子！”

“放屁！元界大能再厉害，也翻不出一眼重创圣人的手段！这得是什么级数的存在才干得出来？”

“会不会是某位真仙的后人？”

这话一出，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真仙。

凌驾于圣人之上的存在。

传说中的传说。

“真仙的后人隐于凡间修行，被人窥探命数，护道者出手反噬……这说得通！”

“说得通个屁！真仙的后人用得着混迹在金丹境？那法相还未成形呢！分明是刚走上修行路不久！”

“那你说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

整座大殿吵成了一锅粥。

东方玄海星域。

太虚宫的议事大殿里，一群长老围着一面水镜，面色各异。

“赵毅……赵毅……”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念叨着这个名字，来回踱了十几步，眉头锁得快要拧成铁疙瘩：“翻遍了我太虚宫三百万年的典籍记载，没有！”

“万象神庭那边也回了消息。”

另一位青袍长老摇了摇头：“他们查了七天七夜，把麾下十二万星球的人口名册全过了一遍。”

“结果呢？”

“没有。”

“天元古殿呢？”

“也没有。”

“玄黄圣院呢？”

“一样没有。”

老者的脚步停了，两只手背在身后，浑身的气息压得大殿里的烛火全都往一边倒。

“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名册，任何记录，任何典籍上的人，法相排进了前一百，玄微圣人推算被反噬重创。”

他吸了一口气。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身后的人，大到连圣人都碰不得！连看一眼都要付出代价！”

整座大殿静得落针可闻。

南方星海。

清玄圣人的剑阁之中。

七位亚圣跪在剑阁前方的空地上，一个个垂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

清玄圣人的声音从剑阁深处传了出来，冰冷到了骨头缝里：“从今日起，赵毅二字，列入我南方星海第一禁忌。”

“任何人，任何势力，任何弟子。”

“不得打探，不得追查，不得接近。”

“违者，逐出门墙，永不录用。”

七位亚圣的额头磕在地面上，声音整齐。

“遵命！”

消息还在发酵。

十天之后。

赵毅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宇宙。

从圣地到散修，从大能到凡人，几乎所有修行者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赵毅是谁？”

没人知道。

越是没人知道，越是让人恐惧。

加上玄微圣人重创的消息实打实地摆在那里，连质疑的余地都没有。

好事者甚至给赵毅编排了十几个身份。

有说是远古真仙的转世。

有说是混沌古神的血脉。

有说是某个已经消亡的顶级文明的最后传承者。

更有人说他是天道亲选之人，是本纪元最终的终结者与开创者。

众说纷纭，版本无数。

唯一达成共识的只有一条。

赵毅……惹不起。

……

亚圣府邸。

传承塔深处。

赵毅盘膝而坐，大神通已经全部炼化完毕。

每一门都融入身体，与他原有的功法体系交织融合，浑然天成。

赵毅睁开了眼。

一缕疑惑从眼底浮了上来。

他低头思考：“为什么会复苏呢？”

闭关炼化九阳亚圣神通的时候，进行到最后一道时，生死簿突然自主复苏了一下。

他下意识回头，什么都没看到。

现在生死簿没有任何异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金丹深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怪了。”

赵毅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