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老太君果真拒绝了沈砚和谢秋芝同住双宿院的建议,愉快的入住了淮月楼。
老人家站在宽大的露台上,看着边上那架被白衡精心养护的葡萄藤,上面已经结出了一串串晶莹的甜葡萄,在阳光下泛着紫红色的光,伸手就能摘到,她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因为她的到来,沈砚和谢秋芝中午便不在淮月楼打包饭食去芝镜台吃了,而是双双去淮月楼陪老太君吃饭。
菜品套餐是李月兰设计的,里面既有适合沈老太君补气养血的参鸡汤、红枣枸杞粥,也有适合沈砚和谢秋芝两个年轻人补身子的鹿茸炖排骨、黑芝麻核桃糊。
李月兰有点坏,总觉得沈砚年纪有点大了,得补。
今天沈萱也带着儿子张若何来蹭饭。
沈老太君看着他们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身边,一个给她盛汤,一个给她夹菜,张若何自顾自的玩积木,便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天天来陪我吃饭。”
四个人都说不忙,都想来祖母这里蹭饭。
老太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明白得很。
这些孩子,不忙是假,孝顺是真。
八月的桃源村美得像一幅画。
山是绿的,水是清的,稻田里泛着淡淡的金黄。
整个村子像是从山野花园里开出的一朵云霞,充满活力,又足够吸睛。
而隔壁的桃溪村,也陷入了一阵阵狂欢。
今天是他们村通电的第一天。
各家各户从早上就开始盼着天黑,孩子们更是坐不住,一会儿跑到门口摸摸那滑不溜手的木头电线杆,一会儿跑回来问:
“娘,电灯什么时候亮?”
大人们嘴上说“急什么,天黑自然就亮了”,但他们心里比孩子还急。
傍晚时分,水电站站长石利站在桃溪村村口,打开村口的一个大箱子,一拉箱子里面的电闸。
“通电!”
同时,村口第一盏路灯亮了。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一盏一盏,沿着村道亮起来,像一条发光的长龙。
孩子们在灯光下跑来跑去,笑着喊着。
老人们自发的站在家门口,抖着手非要自己点鞭炮庆祝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赵老七听着鞭炮声,仰着头看着那发光的玻璃球,心里说不出的得意。
当初逃荒的时候他坚持要跟着谢忠走,果然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们村的产业,如今全都蒸蒸日上。
荷塘的旅游业已然成熟,今年六月,他们都还没去云槐县打广告,每日前来赏花游湖的客人就络绎不绝了。
十几座竹楼每日都被占得满满登登,甚至还有人提前派下人来预约日子。
村里的媳妇婶子们也开了窍,琢磨出许多荷塘周边的小买卖。
赵老七听了李月兰的建议,没有让她们随意摆摊,怕影响游客的游玩体验,而是在荷塘边上固定了一条“荷风小街”,让她们集中售卖自己的手艺。
如今来游玩的客人,包下竹楼之后会得到一份基础套餐的茶水吃食,若想体验更多风味的吃食,便自行去荷风小街淘买。
这样一来,游客玩得尽兴,还能带些特产回去哄家人,要是还有兴致,便在村里住下,第二日去桃溪大果园游玩采摘。
桃溪大果园经过多年的养护,如今已经正式进入了盛果期。
从六月到十月,果子接踵不断地成熟。
六月有杏和李子,七月有桃和梨,八月有苹果和葡萄,九月有枣和柿子,十月还有晚熟的苹果和山楂。
果园收入也成了桃溪村最大的一项收益。
游客只需交几十文门票,就能拎着篮子进去吃个够,采摘下来的果子还可以花银子买回家去。
这几年赵大俊带着果园的员工不停地在周边开荒扩种,如今桃溪大果园已经有七百多亩的规模。
扩大规模之后,人手自然是不够用的,他们也不小气,学着隔壁桃源村的招工待遇,招了许多外来工帮忙打理。
现在,赵大俊手底下管着七十多号人,还有三个外来的汉子干脆做了桃溪村的上门女婿,扎根不走了。
游客里不乏喜欢垂钓的。
作为桃溪理事会骨干的田大力便开发了两个娱乐项目:鱼塘垂钓和清川河野钓。
鱼塘垂钓是给那些想省心的人准备的。
塘里的鱼又肥又大,咬钩也勤,即便是“空军佬”坐一下午怎么都能钓上几条。
塘边建了一座鱼庄,里面有专人管理。
鱼庄外围搭了一排纳凉的凉棚,摆着竹椅和桌子,旁边起了土灶,钓上来的鱼可以去鱼庄现杀现烤。
清川河野钓是给那些喜欢挑战的人准备的。
河里的鱼野性大,力气足,钓上一条能拉扯半天。
河岸边每隔百步就设了一个钓鱼台,有遮阳的棚子和小板凳,还有专门放鱼篓的架子。
这两个钓鱼项目一开,来桃溪村游玩的人更多了。
连隔壁桃源村的汉子们,没事也结伴来钓鱼。
钓上来的鱼直接拎到鱼庄,亲自宰杀下锅,红烧、清蒸、炖汤,怎么吃都行。
一些外地游客还带了家人一起来,女眷们也不闲着。
男人们钓鱼,她们就带着孩子去不远处的浅滩菜园子,亲手摘些新鲜的蔬菜,带过来配着鱼吃。
说到这浅滩菜园子,当初还是谢广福给桃溪村指的第一条温饱路。
那片浅滩的土质肥得流油,种什么长什么,浇两瓢水菜种子就能蹿半尺高,别提多省心了。
当初这里还是每家一小块菜地,这几年慢慢扩开了,如今已经连成一大片,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几畦菜地。
便经常有人隔三差五挑着水灵灵的青菜去桃源大集售卖,卖给工业园的后厨,卖给那些外来工,生意好得很。
他们还配合着鱼庄开放了自由采摘的服务。
在菜地边上设了个小棚子,有一个婶子坐在里面,面前摆着秤和竹筐。
游客自己下地摘菜,摘完了拎过来称重付钱。
谁家的菜地卖出去的菜,晚上银子就送去谁家。
田大力曾经提议,不如多雇几个人专门打理这些菜地,让村里人腾出手来干别的。
话刚说完,就被村民们否决了。
“自家的地,自家种才有滋味。”
“如今咱们又不缺那点银子,我就是喜欢吃自己种的菜。”
田大力琢磨了一下,觉得也对。
如今他们桃溪村的人头分红高达五十两,谁也不差那点菜钱,但有一块自己的菜地,种什么都是自己的脸面。
城里的老爷夫人们大老远来摘他们种的菜,让他们很有成就感。
把地交给别人种,成就感不就没了?
游客们吃完饭若是还没尽兴,便可以去桃溪初级食品处理厂转一圈。
厂门口开了个直营店,专门售卖半成品的农副产品。
处理厂的大头产品自然都是送到月兰食品厂的,剩下的尾货或是品相稍差的,就摆在直营店里,既增加了人气,又不浪费东西。
游客们总能在这里买到和月兰食品厂同品质的熏鱼、腊肉、干菜、酱瓜、糟鸡、风干肠……
这些半成品包装简单,分量实在,价格还比城里便宜。
带回去送人,或者自己留着慢慢吃,都划算。
重点是,直营店不限量。
不像月兰食品厂,买什么都要限量,实在是太难抢了。
每月底,赵老七听着田大力汇报村里的收益,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当然,大家心知肚明,这些银子里还有谢广福这个会长的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