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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县尊少年》(一)

几天后,黑石峡那场仗的余波还没散干净呢,钦差就到了。

那架势,啧啧。

八匹纯白的高头大马开道,金线绣的仪仗旗哗啦啦响,钦差大人坐在四人抬的轿子里,连帘子都不掀一下。队伍停在青萍县临时搭起来的营寨门口。说是营寨,其实就是用木栅栏围起来的一片空地,里头搭着几十顶破帐篷。

“圣旨到!沈砚,接旨!”

尖细的嗓音拖得老长。

沈砚从最大那顶帐篷里走出来。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破了洞也没补,但腰板挺得笔直。身后跟着霍斩蛟,黑甲上全是刀痕,手里按着刀柄,眼睛盯着钦差队伍里那些带刀的护卫。

气氛有点僵。

钦差终于从轿子里下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白面官员,穿着紫红色官袍,胸口绣着仙鹤。他打量了一圈营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沈砚何在?”他扬着下巴问。

“在。”沈砚往前走了两步。

钦差上下打量他,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就是那个闹出龙影传闻的沈砚?看着也不像嘛。”

霍斩蛟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沈砚摆摆手,示意他别动。

“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先进帐歇息?”沈砚说。

“免了。”钦差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绸帛,唰地展开,“接旨吧。”

营寨里的人都跪下了。

除了沈砚和霍斩蛟。

钦差的脸一下子沉下来:“沈砚,你什么意思?”

“腿上有伤,跪不了。”沈砚面不改色地说,“大人念吧,我站着听。”

钦差瞪了他半天,最后冷哼一声,开始念。

那诏书写得文绉绉的,什么“天恩浩荡”、“怜尔年少”,什么“既往不咎”、“特赐招安”。核心意思就一个:朝廷封沈砚为“安抚使”,秩从五品,即刻启程赴京述职。至于青萍县这摊子事,朝廷会另派官员接管。

念完了,钦差把诏书往前一递。

“接旨吧,沈安抚使。”

沈砚没接。

他盯着那卷明黄色的绸帛看了很久,久到钦差的手都举酸了。

“安抚使……是做什么的?”沈砚突然问。

钦差一愣:“自然是安抚地方,调和民情……”

“有实权吗?”

“这……”

“有兵吗?”

“……”

“有钱粮吗?”

钦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砚笑了。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好笑那种笑。

“那就是个虚职。”他说,“把我调离青萍县,弄到京城找个院子关起来,好吃好喝供着,等风头过了,或者找个由头弄死,或者一直养到老,是这个意思吧?”

“沈砚!你放肆!”钦差厉声道,“朝廷天恩,你竟敢妄加揣测!”

营寨周围,王石头他们那些老兵都站起来了。手按在兵器上,眼神不善。

钦差带来的护卫也紧张起来,刀拔出一半。

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沈砚伸手,从钦差手里接过了那卷诏书。

钦差松了口气,脸上刚露出点得意,下一秒就僵住了。

因为沈砚两只手抓住诏书两头,轻轻一撕。

刺啦!

明黄色的绸帛从中间裂开,变成两半。

“你……你……”钦差指着沈砚,手指发抖,“你竟敢撕毁圣旨!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爹娘早死了。”沈砚把撕成两半的诏书扔在地上,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土里,“至于九族……您回头看看,这营寨里站着的,跪着的,躺着的,全都是我的族亲。”

他转过身,面向营寨里所有人。

那些刚从活人俑变回来的百姓,那些跟着他从黑石峡杀出来的老兵,那些听说“沈氏子有龙气”跑来投奔的流民,所有人都看着他。

“朝廷给我个虚职,想把我弄走。”沈砚说,“但我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李烬的残兵还在附近游荡,蝗灾眼看着就要来,粮仓里只剩三天的米。我走了,谁管你们?”

没人说话。

但很多人的眼睛红了。

“所以今天我在这儿说清楚。”沈砚提高了声音,“我不去京城,不当什么安抚使。从今天起,我就是青萍县的县令,没人封,是我自己封的。这片地界,我管了。谁来抢,我打回去。谁想害这片地上的人,我先弄死他。”

他说完,弯腰从地上捡起半片撕碎的诏书,擦了擦手,然后随手扔进旁边的火堆里。

火焰腾起来,把明黄色吞没。

钦差的脸都绿了,比身上的官袍还绿。

“反了……反了天了!”他尖叫,“来人!给我拿下这个逆贼!”

护卫们冲上来。

然后他们就飞回去了。

霍斩蛟甚至没拔刀,就用刀鞘横着一扫,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护卫就倒飞出去三丈远,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还有谁想试试?”霍斩蛟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两天正好手痒。”

剩下的护卫不敢动了。

钦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砚:“好!好!沈砚,你给我等着!朝廷大军不日即到,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大人慢走。”沈砚拱手,“不送。”

钦差钻进轿子,队伍灰溜溜地掉头走了。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等他们走没影了,营寨里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县令!沈县令!”

“青萍县有救了!”

“跟着沈县令干!”

欢呼声像浪一样,一波接一波。王石头那帮老兵喊得最大声,嗓子都喊劈了。

霍斩蛟走到沈砚身边,压低声音:“真不去京城?那可是从五品的官……”

“虚职。”沈砚说,“去了就是笼中鸟。而且……”

他从怀里掏出那片金鳞。

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咚咚的心跳声透过掌心传来,很轻,但确实在跳。

“京城有人在等我。”沈砚说,“但不是用安抚使的身份去。”

“那用什么身份?”

沈砚没回答。

他看向东边,京城的方向。那天钟声响起后,他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不是记忆,是一种更原始的冲动。

想回去,想弄清楚,想知道那片鳞片为什么会在黑石峡出现,为什么选择他。

还有苏清晏。

她这会儿正在帐篷里睡觉。自从黑石峡用了那次能力,她的记忆又缺了一块。现在她记得沈砚是谁,记得要帮他,但忘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忘了沈砚怕火这件事。

每次使用能力,她就忘掉一点。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把一切都忘光。

沈砚握紧金鳞。

必须去京城。必须去司天监。必须把她的肉身抢回来,必须找到让她恢复记忆的办法。

但去之前,得先把青萍县稳住。

“霍将军。”沈砚转身,“清点一下咱们还有多少人,多少粮,多少兵器。”

“早清点完了。”霍斩蛟说,“能打的还剩两百七十三人,其中一半带伤。粮够三天,兵器……刀枪倒是够,弓箭只剩十七把,箭不到一百支。”

沈砚皱眉。

这比预想的还糟。

“李烬的残兵呢?”

“散在周围山里,大概还有三四千人。”霍斩蛟说,“不过他们现在群龙无首,成不了气候,麻烦的是朝廷。你刚才撕了圣旨,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沈砚说,“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

“抓紧时间干什么?”

“干点县令该干的事。”

沈砚说完就朝营寨中央走去。那里搭了个简易的木台,本来是点将用的。他爬上台,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欢呼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看着他。

“刚才我说了,我是青萍县令。”沈砚开口,“县令是干什么的?保境安民,让大家有饭吃,有衣穿,能活命。”

他顿了顿。

“但现在咱们要啥没啥。没粮,没药,没城墙,外面还有残兵和蝗灾。怎么办?”

台下安静。

“我的办法就一个。”沈砚说,“所有人,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力气的都动起来。会种地的去整地,会盖房的去垒墙,会打铁的去打铁。受伤的养伤,没受伤的干活。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人,每天抽两个时辰操练——霍将军负责教你们怎么杀人,怎么不被杀。”

有人小声议论。

“那……那女人呢?”台下有个妇人怯生生地问。

“女人也一样。”沈砚说,“会缝补的缝补,会做饭的做饭,会采药的采药。要是觉得这些都不会,那就学。从今天起,青萍县不养闲人。”

他看向王石头:“王叔,你带人把粮仓看紧了。每天按人头发粮,谁敢多拿一粒米,军法处置。”

“是!”

“还有。”沈砚想起什么,“去周围村子贴告示,就说青萍县招人。流民也好,逃户也罢,来了就给登记造册,分地分粮。但有一条,来了就得守这儿的规矩,就得干活。”

王石头咧嘴笑了:“这个好!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缺人也得挑。”沈砚说,“作奸犯科的不要,偷奸耍滑的不要。咱们这儿不是善堂,是要一起活下去的地方。”

台下有人喊:“县令!那赋税咋算?”

“今年免税。”沈砚说,“不光今年,明年也免。等大家把地种出来,把房子盖起来,把日子过稳当了再说赋税的事。”

这下台下彻底炸了。

免税!还免两年!

这年头,朝廷的赋税重得能压死人。李烬在的时候更狠,除了正税还有杂税,除了杂税还有摊派,除了摊派还有“劳军捐”,反正总有理由从你口袋里掏钱。

现在沈砚说免税?

“县令万岁!”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县令万岁!县令万岁!”

声音震得木台都在晃。

沈砚站在台上,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心里却沉甸甸的。

免税容易,但粮从哪来?钱从哪来?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光靠营寨里那点存粮,三天都撑不住。

正发愁呢,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进营寨,马上的骑士浑身是土,手里举着一面小旗——是派出去的探马。

“报!”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东边!东边来了一大片!遮天蔽日的!”

沈砚心里一紧:“是朝廷军?”

“不是!”探马抬头,脸都白了,“是蝗虫!蝗虫过来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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