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赤蛟部落是所谓的超级部落,即便夏家是部落中的第一家族,即便这夏昌浩平日里自诩风雅,可这强行学来的、文绉绉的搭讪话语,搭配上他那几乎掩藏不住的垂涎之色,听在耳中只觉格外别扭刺耳。
沐猴而冠,大约便是如此。
张默能看出这份矫揉造作,出身大族的赫连纤云更是洞若观火。
“恐怕不行呢。”赫连纤云眨了眨明媚的眼睛,语气轻快,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因为我家夫君……定然是不会答应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向侧迈了一小步,伸手挽住了张默的手臂,姿态亲昵。
张默面色平静,并无变化。他既要借助赫连纤云的玄阴姹女神功辅助凝结金丹,便从未只将她视作用过即弃的炉鼎。在他心中,赫连纤云已然是他的女人。
此地毕竟是赤蛟部落,对方毕竟是夏家公子,夏家毕竟有三位化神真君。若非顾忌此节,以张默的性子,这夏昌浩方才露出那般眼神时,便已是个死人了。
什么玩意儿,也配觊觎他的人?
张默目光转冷,淡淡地扫了夏昌浩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夏昌浩没来由地心头一寒。张默不再多言,揽着赫连纤云,转身便欲离开。
他懒得废话。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夏昌浩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个气息不过假丹境的男子,竟敢如此无视自己,还要将他看上的绝色女子带走。
在这赤蛟部落的一亩三分地上,夏家便是天!从来只有他夏昌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被人这般轻慢过?
绝不允许!
夏昌浩脸色一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那几个随从立刻会意,身形闪动间,已呈合围之势,将张默与赫连纤云的去路牢牢堵住。
四周的人群见到这般阵仗,立刻哗啦啦地向后退开,空出好大一片场地,却又舍不得离开,只在远处伸长了脖子张望。
很快,众人便明白发生了何事,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
“唉,造孽啊,又是夏家的这位小祖宗……”
“看来那姑娘不从,昌浩公子便要强来了……”
“嘘!噤声!你不要命了?敢议论夏家的事?”
“是是是,是我多嘴,是我多嘴……”
众人议论纷纷,即便压低了声音,也显得小心翼翼,可见夏昌浩平日在这赤蛟部落中是何等跋扈,恶名早已远扬。
张默环视一圈将自己围住的几名随从,最后,目光重新落回夏昌浩脸上。
“你可知,你现在在做什么?”张默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本公子当然知道。”夏昌浩“唰”地一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手心,好整以暇道,“将这美人儿让给本公子,本公子心情好,赏你一万灵石,算是补偿。如若不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你恐怕就要大难临头了。”
“大难临头?”张默微微挑起眉梢,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饶有兴致地看向夏昌浩。
在他眼中,这个仗着家世、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已有取死之道!
“你不过区区假丹境修为。”夏昌浩用折扇指向张默,语气满是不屑,“而本公子,已是金丹修为。再加上本公子这些得力家仆……”
他指了指周围那几个气息凝实的随从,其中修为最低也是假丹巅峰,更有两人达到了金丹后期。
“拿下你,还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在这赤蛟部落,实力比他强的修士忌惮夏家权势,不敢轻易招惹他;实力不如他的,则根本没资格在他面前蹦跶。长久以来的顺风顺水,早已让夏昌浩形成了一种盲目的自信,认为眼前这男子最终必定会像以往那些不服软的修士一样,在他的威势与家仆的武力下,屈辱地献出自己的女伴。
“既然你们执意寻死,”张默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那我便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二点幽碧色的寒芒悄无声息地浮现,悬浮在张默身周,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散发出森然杀意。
正是那十二把碧磷镖。
“最后说一次,让开。”张默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围住他的几名夏家随从互相对视一眼,非但没有退开,脸上反而露出讥诮之色。在他们看来,一个假丹境修士的威胁,实在不值一提。那十二把飞镖模样的法宝看起来有些诡异,但也仅此而已。
张默见这些人冥顽不灵,也懒得再费唇舌。
“唰——!”
空气被撕裂的细微尖啸声骤然响起!
碧芒乍现即隐!
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甚至没人看清那十二点碧芒是如何飞射、如何折返的,那几名围上来的夏家随从,包括那两名金丹后期的修士,额心正中同时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红点。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的讥诮尚未褪去,便被无尽的茫然与死寂取代。紧接着,身躯一软,扑通扑通接连倒地,气息全无。张默出手狠辣果决,不仅瞬间灭杀其神魂,更以凌厉剑气将其体内金丹一并搅得粉碎,断绝了任何夺舍重生的可能。
雷霆一击,瞬杀数人!
四周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围观的人群全都惊呆了,目瞪口呆地望着场中那几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以及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的张默。
他们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到如此地步!
更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假丹修士,出手竟是这般狠绝,这般……恐怖!
“杀……杀人了!”
“快跑!夏家的人死了!”
“天啊!他……他竟敢在赤蛟部落当街击杀夏府仆从?!”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夏家绝不会放过他!”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大的惊恐与骚动。人群如同炸开的锅,惊呼着四散奔逃,生怕被接下来的风波波及。
夏昌浩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骄横与残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个假丹境的修士,怎么可能在瞬息之间,如同砍瓜切菜般将他身边最强的几名护卫尽数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