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塔灵忽然开口，打断了韩阳的思绪。
韩阳抬头：
“不过什么？”
“不过，你可以留下一个印记。”
“以你现在的实力，虽然无法炼化整座塔，但可以在塔灵核心中留下一个专属印记。” 塔灵解释道，“这样，你将成为这座塔的特殊访客，拥有比其他试炼者更高的权限。”
“比如，你可以随时进出，不受开启时间的限制。”
“比如，你可以指定某些层数的试炼内容，用来磨砺你的弟子。”
“当然，真正的核心传承，依然需要试炼者自己去争取。这是主人的规矩，不能破。”
韩阳听着，眼中光芒闪烁。
这倒是意外之喜。
虽然不是完全掌控通天塔，但这样的权限，已经足够用了。
甚至可以说，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可以。” 他说。
塔灵没有犹豫。
那团光团中，分出一道细小的流光，没入韩阳的眉心。
那是一道玄奥的印记，与他的神魂紧密相连。
韩阳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
他能够感知到整座塔的轮廓，感知到每一层的存在，感知到那些正在塔内闯关的生灵。
他的弟子岳野，正在第九十八层浴血奋战。
他的二弟子第五闻歌，正在第九十层与妖兽搏杀。
还有陆明月、裴诗涵、姜清漪、齐和云、洛玉微……
一个个熟悉的气息，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
“有意思。”
韩阳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不能把这个塔带走，他也无所谓了。
作为一名五阶炼器师，打造一个试炼塔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无法与通天塔这种传承数千万年的六阶至宝相比，但仿造其核心思路，在白云天宗内建造一座用于弟子试炼的幻境之塔，他还是有把握的。
更何况，真正的收获他已经拿到了。
那些六阶道金，那株岁月草，那枚时间道种，还有那具六阶巅峰妖圣的遗蜕。
“把东西给我吧。”
韩阳转过身，看向那团朦胧的光团，语气平静。
塔灵沉默了一瞬。
“你确定现在就要？”
它问，“这些东西，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若是传出去，外面的人都会来找你麻烦。”
韩阳笑了笑。
“传出去？” 他反问，“谁会传出去？”
塔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是啊，能走到这里的，只有韩阳一人。
通天塔内的规矩，塔灵也不会主动向外透露。
这些东西的下落，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行。” 塔灵也不再多说，“那本灵就都给你了。”
光团猛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
光芒之中，无数道光点如同流星般飞出，在韩阳面前一一展开。
首先出现的，是三块拳头大小的道金。
【永恒玄金】绽放着永恒不灭的金芒，【锈时神铜】表面流淌着斑驳的时光锈迹，【暮雪寒银】则散发着清冷如雪的银辉。
“之前获取的冰神金，虚空星金，加上这三块，我手里有五种道金了。”
韩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五种道金，若是运用得当，可以炼制出多少顶级的玄天灵宝？
甚至可以尝试炼制一套彼此呼应的成套灵宝，那威力，绝非单件可比。
他抬手一挥，将三块道金收入储物空间。
紧接着出现的，是一株通体银白的小草。
岁月草。
它只有三寸来高，叶片纤细如丝，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朦胧的光晕。
那光晕时而加速，时而减缓，时而停滞，在演绎着时间的种种可能。
韩阳小心翼翼用玉盒将其装好，又布下了数层禁制，确保它的气息不会外泄。
第三样，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光团。
那光团呈半透明状，内部有无数的光影在流转。
那些光影中，有日升月落，有沧海桑田，有生灵诞生，有万物凋零。
那是时间道种。
是倒悬妖圣毕生所悟的时间之道，凝聚而成的精华。
韩阳深吸一口气，将这枚光团收入眉心识海。
光团入体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微微一震，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神魂深处生根发芽。
但此刻不是参悟的时候，他没有深究，只是将其暂时封印在识海一角。
第四样，是一具盘膝而坐的躯体。
那躯体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面容与刚才消散的分魂一模一样。虽然已经过去了数千万年，却依然栩栩如生，只是睡着了一般。
韩阳静静看着这具遗蜕。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庞大，极其恐怖的力量。
那力量若是完全释放，足以将整个通天塔夷为平地。
“这具遗蜕……” 韩阳开口。
“你打算怎么处理？” 塔灵问。
“暂时封印。” 韩阳说，“等回去之后，再慢慢研究。”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数十张符箓，又布下了数层禁制，最后还动用了一件专门封印大型物品的空间法宝，才将这具遗蜕收了起来。
塔灵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点头。
“你倒是谨慎。” 它说。
“不谨慎的人，活不到现在。” 韩阳随口答道。
关于时间长河入口的坐标。
韩阳早早就把坐标牢牢记住。
虽然现在用不上，但谁知道未来呢？
“好了。”
“东西都收完了。”
塔灵沉默了一瞬。
“你就这么走了？” 它问。
“不然呢？” 韩阳反问。
“本灵还以为，你会问一问主人当年的故事。” 塔灵说，“毕竟，能走到这里的人不多，愿意听本灵唠叨的人更少。”
韩阳看了它一眼。
“没兴趣。”
他淡淡说道。
无非就是倒悬妖圣当年如何叱咤风云、如何纵横诸天，如何装逼的那些陈年旧事。
他确实没兴趣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别人的故事，听听也就罢了，当不得真。
此次通天塔之行，该拿的拿了，该办的办了，也该出去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塔灵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寂寞如雪。
它守了这座塔数千万年，见过无数天骄，也送走过无数亡魂。可像韩阳这样的人，它还是第一次遇到。明明拿了主人最珍贵的传承，却连听个故事的耐心都没有。
……
就在韩阳接受奖励的时候，外界已经打得天翻地覆。
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死亡之气如潮水般从战场中央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生机断绝，连光线都变得黯淡。
那气息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拖入了幽冥。
早点出来的凤天昊，此刻正躲在长生殿的【青铜神舟】之下。
那是一艘六阶飞舟，长生殿的镇殿之宝之一，防御力极强。
他躲在神舟的防护罩内，透过透明的灵光屏障，看着下方的大战。
脸色苍白，拳头紧握。
一道道身影在虚空中纵横交错。
那是七位化神道君在与那头从幽冥裂缝中冲出的冥狼激战。
青帝道君已经现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一棵通天彻地的青木神树，从虚空中拔地而起。
那神树高不知几万丈，枝叶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有亩许大小，泛着莹莹青光。根须扎入虚空，神树挥动，每一次抽击都能粉碎一片空间，那恐怖的力道，足以将一座山峰抽成齑粉。无数根须如同锁链般缠绕着冥狼，试图将它困住，限制它的行动。
可那冥狼只是轻轻一震，便有大量根须崩断，化作漫天木屑。
北辰道君周身笼罩在极光之中，那光芒璀璨夺目，却蕴含着足以冻结万物的寒意。
她每一次出手，都有无尽极光刺向冥狼的要害。
净尘道君身后浮现一尊金色罗汉，那罗汉怒目圆睁，手持降魔杵，每一次砸下都有佛光普照，净化着弥漫天地的死亡之气。
猎神道君化作一尊十万丈巨人，浑身肌肉虬结，气血冲霄。
他赤手空拳与冥狼肉搏，每一拳轰出都能震碎虚空。
九幽道君此刻只剩下元神，但他没有逃。
此刻他元神隐匿在暗处，周身笼罩在幽暗的雾气之中，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致命一击，往往是一道幽光，一柄无形的匕首，直取冥狼的要害。
重明道君双目神光湛湛，他的神瞳此刻全力运转，不断捕捉着冥狼的弱点。
每一次冥狼露出破绽，他都会第一时间传音给其他人，让他们抓住机会。
还有那头冰蓝色的凤凰，正与冥狼正面纠缠。
她口吐冰息，那冰息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冻结。
冥狼身上的死亡之气，在冰息面前竟然开始凝固，碎裂。
七位化神级别的战力，加上一头五阶巅峰的真灵冰凤，与刚刚恢复到炼虚级别的冥狼，一时间竟然打得不分上下。
凤天昊看着这场战斗，眼中满是无力。
“那就是炼虚级别的战斗……”
每一次碰撞，都有空间崩塌。
那些余波，随便一道都能将金丹中期的他撕成碎片。
他插不上手。
完全插不上手。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更强一点！”
作为太阳道体，作为中域第一天骄，他从来都是碾压别人的那个。
可此刻，他只能躲在神舟里，眼睁睁看着别人拼命。
太无力了。
这种感觉，比败给明阳道君还要难受。
败给明阳道君，他认了。
那是层次的差距。
可现在，他连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败了，至少还能再战。
可连资格都没有，连靠近都不敢，那算什么？
他算什么天骄？
算什么太阳道体？
就在他心中充满不甘的时候。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通天塔中一步踏出。
……
韩阳刚出门，就愣住了。
“不对劲，外面人呢？”
他目光一扫，眉头紧紧皱起。
他记得，之前这里有数十万修士。那七位化神道君，那些各大势力的天骄，还有那些元婴期的长老们。
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观礼石柱，此刻已经断的断、碎的碎，横七竖八漂浮在虚空中。
平台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巨大的爪印、深不见底的裂痕、被烧焦的痕迹、被冻结的冰霜……
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韩阳眉头微皱，抬头看向远处。
然后，他看到了那头巨兽。
一只堪比山岳大小的巨狼，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的死亡之气。
它每一次抬爪，都有虚空崩塌，每一次张口，都有幽绿色的光柱喷涌而出。
正在和它激战的，是一只体型稍微小一点的冰蓝色凤凰。
那凤凰通体冰蓝，翎羽如最纯净的蓝宝石雕琢而成，她每一次振翅，都有无尽的寒气喷涌而出，试图冻结那头冥狼。
但冥狼身上的死亡之气太过浓郁，那些寒气还未靠近，便被侵蚀殆尽。
“那是……”
韩阳目光一凝。
冰漓。
他新收的坐骑，那头五阶巅峰的真灵冰凤。
此刻正在和那头巨兽拼命。
而在冰漓身后，还有七道道身影在苦苦支撑。
一棵通天彻地的青木神树，此刻已经有多处枝叶枯萎，根须断裂，却依然在拼命缠绕。
一片璀璨夺目的北极极光，此刻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每一次出手都显得有几分勉强。
一尊金光环绕的罗汉虚影，金身已经出现了裂痕，佛光时明时暗。
一个气血冲霄的荒域巨人，身上布满了被死亡之气侵蚀的伤痕，那些伤口无法愈合，正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还有三道身影，同样狼狈，同样苦苦支撑。
“不好，我在里面试炼期间，外面怕是出事了。”
“那头巨狼，应该是来自幽冥之地的种族，冥狼。”
韩阳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能够看出，那头巨狼的实力，是炼虚期。
虽然只是刚到炼虚，气息还有些虚浮不稳，显然是刚刚突破不久，但炼虚就是炼虚，不是化神能比的。
那几位化神道君，虽然都是同阶中最顶尖的存在，但在炼虚面前，依然不够看。
冰漓虽然也是五阶巅峰，真灵血脉，但面对冥狼这种来自幽冥之地的恐怖存在，同样处于下风。
此刻的局势，只是勉强维持。
一旦那几位道君力竭，后果不堪设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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