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因陌生来客闯入，古界之内各大仙界的年轻至尊稍稍惊讶了片刻，但很快便各自敛去目光，恢复如常。
毕竟能走到这一步的人，没有谁是会被区区一个入场动静就打乱心神的。
成仙路上，八千多年的征战，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中途插队的人，还不值得他们过多关注。
……
韩阳踏入成仙路之后，第一时间打量这片陌生的天地。
入目所见，就是一棵巨大到令人窒息的世界树，横亘在虚空之中。
这棵树实在太大了，大到它的树干直径就堪比一方完整的宇宙，树冠若是在全盛时期展开，足以遮蔽整整一座仙域。
但那棵树已经死了。
枝桠断裂，树皮龟裂，无数焦黑的痕迹蔓延其上，显然曾经历过毁灭性的打击。
整棵世界树侧倒在地，树冠的方向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半截残躯，漂浮在虚无之中。
世界树的周围，漂浮着无数残破的界泡。
那些界泡原本应该是一个个完整的大千世界，此刻只剩下透明的薄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
透过那些界泡的残壳，还能看到里面满目疮痍的景象。
更远处，一具具庞大的仙躯与魔躯横亘在界海之中，化作了一方方大陆，漂浮在虚空之上。
有的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仙光，哪怕陨落，残躯之上依然残留着不朽的道韵。
有的浑身漆黑，煞气萦绕，魔纹密布，即便生机早已断绝，那股滔天的魔威仍让人脊背发寒。
这些仙躯与魔躯横躺在界海之中，成为了这片古战场永恒的风景。
整片天地，只有几个字可以形容。
残破，荒凉。
“这里是……一片残破版的界海。”
“一方方大千世界毁灭，真仙仙尸横陈于此。”
“堪比仙王巨头的世界树，也陨落在了这里。”
“那一战到底有多惨烈，连这样的存在都未能幸免。”
韩阳目睹此景，语气有些沉重道。
仙古纪元的那场大战，到底死了多少仙道生灵？
连堪比仙王的世界树都逃不开陨落的命运，那些真仙、仙王、乃至仙帝，又有多少葬身于此？
冰凤立于韩阳肩头，环顾四周，语气有些沉：
“主人，我们来得太晚了。”
“好处都被人拿走了。”
她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残破的界泡空空如也，枯死的世界树，那些仙魔化成的陆地上也只剩下一片废墟。
但凡有价值的灵物，早被搜刮干净了。
韩阳闻言，却忽然笑了一声。
“笨。”
“谁说没有的。”
“别人屯粮，我屯枪。”
“既然别人已经替我们搜刮好了，我们直接去抢不就完事了。”
“还省了自己辛辛苦苦四处翻找的功夫。”
冰凤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
她和主人联手，曾在魔界大军面前七进七出，每一次大战她都冲在主人前面一个身位。
如今两人都已是渡劫修为，在这真仙不可进的战场里，同辈之中谁能拦得住他们？
直接抢，比什么都快。
“那主人，我们现在去哪？”
韩阳目光远眺，落向那棵倾倒的世界树。
“先去那棵树。”
“一株堪比仙王的世界树，陨落之后依然能维持如此完整的形体，说明它体内的法则本源还没有完全流失。哪怕只是一丝残留的道韵，也足以让一个真仙之下的生灵受益匪浅。”
“走。”
韩阳身形一动，朝世界树方向掠去。
只有韩阳靠近了，才知道这棵树有多么庞大。
世界树的一片树叶，就是一个小千世界。
一个身高一米九的人类面对宇宙的尺度巨树。
这对比已经不是蜉蝣见青天能够形容的了。
传说世界树，本身就是一方多元宇宙的雏形，蕴藏着天地初开之时最原始的法则之力，其根须贯穿诸天万界，其冠盖遮蔽无穷时空。
……
树根处，一名黑衣青年盘膝而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如同活物一般在皮肤表面游走，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森然的杀意。
“有意思……这棵世界树是我的地盘，居然还有不怕死的敢闯进来。”
他感应到韩阳的修为，笑意更浓了：
“五阶渡劫？至尊战开启这么久，居然还有这么弱的生灵存活。”
“既然踏入了我的领地，那就……去死吧。”
车聿。
来自真仙界诛仙宗，九劫渡劫修为，真仙界年轻至尊之一，此纪元阵道绝世天骄。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纹身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光芒。
此人的底气源于一门逆天手段，他将戮仙阵铭刻于自身，以身为阵基，人阵合一。
戮仙阵乃仙古第七杀阵，曾于仙古时期屠戮仙王，凶名震烁古今。
他出生之时便被宗门大能以通天手段将此杀阵刻入体内，自身就是一座行走的杀阵。
一念之间，可布天地杀局。
“让我看看，你能撑几息。”
车聿抬手，指尖阵纹一闪。
大阵启动。
……
韩阳刚刚踏入世界树的笼罩范围，还没来得及细看，忽然眉头一皱。
“有杀机！”
“我被盯上了！”
话音未落，整片天地骤然一变。
那原本荒凉残破的世界树空间，在一瞬间化作了一座杀意滔天的巨大阵法，虚空之中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阵纹。
“杀！”
一道冰冷的道音在天地之间回荡。
杀阵发动，无数道暗红色的杀光从四面八方向着韩阳绞杀而来，每一道都足以撕裂一名大乘之下修士的肉身。
“是杀阵。”
“什么时候布下的……我竟然毫无感知。”
韩阳发现自己进入杀阵竟毫无感知，心中不由得高看了对方几分。
“居然还是一个玩阵的老阴逼吗？”
“那就陪他玩玩。”
韩阳不慌不忙掏出阵旗，五道旗帜分别对应五行方位，绽放出五色光芒。
此阵名为【五行镇界仙阵】。
他如今阵道水平不差，布置一座准仙阵并不难。
这些年他走遍各大道统，阵道造诣早已达到了八阶极品，距离九阶阵神也只有一步之遥。
“东木生息，西金斩绝，南火焚虚，北水沉渊，中土镇岳。”
“五行合界，阵成！”
韩阳口诵阵诀，五道阵旗同时落下。
五杆阵旗按照五行方位各就各位，一座准仙阵在杀阵内部被凭空撑起。
那五行大阵化作一层五彩光幕，将韩阳笼罩其中，任由外界杀光绞杀而来，尽数被五行流转之力化解。
阵中阵。
韩阳立于五行阵中，神色从容。
……
树根处，车聿眉头微挑，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咦？竟遇上同行了。”
他感应到自己的杀阵之中竟然被撑起了一座新的阵法，而且品阶不低，已经是准仙阵的层次。
“不过……进了我的大阵，哪怕你布置再多的阵法也无用。”
车聿冷冷一笑，信心十足催动杀阵。
在阵法之道上，他有绝对的自信碾压对手。
韩阳站在阵法中央，感受着四周杀阵越来越猛烈的攻势，微微皱眉：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还得找到布阵之人。”
韩阳双眼之中忽然泛起一层紫金色的神光！
道眼，开！
道眼之下，一切虚妄皆破。
那些阵纹、阵基、杀光流转的轨迹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
“找到你了！”
韩阳的目光穿透层层阵法阻隔，落在了世界树树桩处那个黑衣青年身上。
他正盘坐在一根枯死的树根之上，周身暗红色的阵纹流转不息，正在操控整座杀阵。
“原来是一只躲在后头的小老鼠。”
韩阳嘴角微微一勾，道眼锁定对方气息的瞬间，将对方信息看透。
【车聿】
【修为：渡劫巅峰】
【寿元：9755 / 233280000】
【天赋：仙品空间灵根（金仙之姿）】
【体质：阵胚仙体】
【道胎：阵源道胎】
……
韩阳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家伙几乎是为阵法而生的天选之人。
空间灵根让他对阵法节点的感知远超常人，阵胚仙体让他可以承受极端复杂的阵纹铭刻，天生亲和一切阵道法则。
难怪他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布下杀阵，难怪他敢这么嚣张守在世界树的要害位置。
“果然，玩阵的都是老阴逼！”
韩阳心中暗骂了一句，却也收起了轻视之心。
对方虽然是个老阴逼，但实力确实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