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云微并没有急着从他怀里退开,而是顺势转过身,仰起头看他。
此时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凌樾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令人心醉神迷的香气。
“我说,庄主那晚说得没错。我给你送汤的确是想关心你,但也确实是为了求个心安。”
“我的未婚夫死了,庄主。”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凌樾的胸口,语气轻快。
“我一个弱女子,在这偌大的山庄里无依无靠。如今唯一的依靠没了,我自然是该急的。”
凌樾瞳孔骤缩。
怀中的女子很漂亮,眉眼动人,即使说着这样的话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是,她说这句话提到孟昭然的时候脸上满是笑意,眼底一片清明。
凌樾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作为未婚妻该有的伤心与哀痛,仿佛死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为了师弟哭倒在灵堂的云微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陌生,却又更加鲜活真实。
凌樾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但他下意识地不想去深究她对师弟到底有没有感情。
“我说过山庄就是你的家。”
“有我在,我就是你的靠山,为何你还不愿意信我?”
“那是因为……”云微站起身来,与他对视。
“仅凭庄主的几句口头承诺和这些身外之物,并不足以让我心安。”
“那要如何才能让你彻底心安?”
只要她提出来,只要他能做到,他都愿意给。
云微眼波流转,那只细白如玉的手忽然攀上了凌樾的手臂,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带起一阵战栗。
凌樾身子猛地一僵,他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挥开那只手,甚至有些贪恋那指尖的温度。
云微凑近他,踮起脚尖,吐气如兰。
“你娶我。”
“成了名正言顺的庄主夫人,我就能安心了。到时候整个山庄都是我的家,我也就不必再费心去讨好谁了。”
“师兄,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凌樾只觉得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震惊、错愕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失语。
“可是昭然……”他开口,试图找回理智。
娶她?
这确实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但这事凌樾从没敢真正想过。
毕竟如今在他的眼里,云微依旧是他未来的弟妹,是师弟留下来的遗孀。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是师弟的未婚妻。
“他已经死了,难不成你还要我为了一个死人守一辈子的活寡吗?”
凌樾面色犹豫,说没心动吗?那是不可能的。
在听到云微亲口说出“你娶我”那三个字的时候,凌樾心中下意识想到的竟然不是对不起师弟,而是欢喜。
云微这样说,是不是代表她对他有意?
见他迟迟不语,云微将手缓缓收了回来。
“既然师兄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
“那就劳烦师兄为我设擂台比武招亲吧,下个月原定的日子我就要成婚。”
“不行!”凌樾想也没想,下意识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我不许!”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云微嫁给那些不知底细的外人?怎么能让她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了?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嫉妒得发狂。
云微并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然后抬眼看向凌樾,眨了眨眼,问道。
“我不嫁给你,你又不许我嫁给别人。所以师兄到底想如何选呢?”
“微微,你在逼我?”
凌樾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声音沙哑。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反应过来,云微和他想象中那个柔弱无害的姑娘一点都不一样。
起码她一点都不为昭然的死而真正难过。
否则在这样短短的时间内,她无法如此冷静地为自己筹谋未来,更无法对他露出这样明媚的笑颜。
她是个骗子。
一个美丽危险却又让人欲罢不能的骗子。
可即便知道她在逼他,即便知道这是个圈套,他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心甘情愿地想往下跳,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沉沦其中。
云微并不畏惧他的目光,反而笑得更甜了。
“是啊,我在逼你。”
她踮起脚再次凑近他,声音极轻极软:“那师兄,你选吗?”
凌樾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在她的唇瓣上停留了许久,声音沙哑地问了另一个问题。
“为何非要在下月原定的日子成婚?”
“因为我觉得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日子,如果能在那一天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成婚,那就最好不过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云微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凌樾,仿佛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眼神深情款款,让凌樾那颗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瞬间悸动不已。
“喜欢的人。”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
是在说他吗?
凌樾不得不拼命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上当,不能轻信。
她最擅长用这张漂亮的脸骗人了,也许这些话只是用来哄他的而已。
可他握着她手腕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越收越紧。
“好。”
“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