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效果！快——”红豆激动得手都抖了，把鱼竿往后一甩，鱼线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然后猛地往前一甩。
鱼漂落入水中。
“一竿开天门！”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像在喊什么招式的名字，把月儿吓了一跳。
月儿一脸疑问地看着她。红豆自信满满地解释：“相公教我的。钓鱼一定要有气势。”
“……不会把鱼吓跑了吧？”月儿看了一眼水面。
“不会吧？”红豆的声音小了一些，也不那么确定了。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鹅毛做的鱼漂，在水中一动不动，像一片枯叶。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疼。
月儿被晒得眯起了眼，脸也红了，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她站起身，跑到河边，拔了一片荷叶，顶在头上，又拔了一片，跑回来，递给红豆。
“谢谢。”红豆接过来，也顶在头上。两个人蹲在河边，一人顶着一片荷叶，像两只蹲在荷叶下的小青蛙。
“果然是你那一喊，把鱼吓跑了。”月儿盯着水面，语气笃定。
红豆可不想背这个黑锅。她指了指靠近岸边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悄悄话。“你看。”
月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靠近岸边的浅水里，有两条鱼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们的眼睛瞪着岸上的两个人，嘴巴露出水面，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什么。
“它们是不是在嘲笑我们？”红豆对自己的钓鱼技术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月儿没说话。她把手伸到腰间，摸出一根小木棍，瞄准了一下，手腕一甩，小木棍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又快又稳，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肯定没说什么好话！”她的声音还在空中飘着，木棍已经砸在了一条鱼的脑袋上。
邦的一声，清脆响亮。
那条鱼被砸得晕了过去，翻起了白肚皮，浮在水面上。
另一条鱼被吓得尾巴一甩，直接潜进了河底，不见了踪影。
红豆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条翻肚皮的鱼，又看了看月儿。“你不是钓鱼吗？”
月儿收了收荷叶，走过去，弯腰把那条晕倒的鱼从水里捞起来。
她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钓鱼凭的是运气，打兔子靠的是手法。敢露头我就把它当兔子打。”
她把鱼举到红豆面前，脸上露出一种“你看我厉害吧”的表情。
红豆看着那条被她“打”上来的鱼，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根一动不动的鱼竿，又看了一眼月儿手里那条还在甩尾巴的鱼，叹了口气。
她想，也许钓鱼真的不适合她。
“下次，你也教我打鱼吧。”她说。
“打兔子。”月儿纠正道。
“可你打的明明是鱼。”
“……”月儿想了想，“那就叫打鱼。反正都差不多。”
“月儿，你那个师傅，到底是什么人啊？”红豆问。
“就是一个老头。爱钓鱼，不过他也钓不上来。”月儿说。
“那他教你啥？”
“钓鱼”
“那你学会了吗？”
月儿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条鱼。“学会了。”
你这明显是学歪了！
红豆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自己的鱼竿忽然晃动了一下，鱼漂猛地往下一沉。
“鱼！鱼！”月儿的反应比她还快，扔下手里的荷叶，一个箭步窜了过来。
红豆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注意力全被鱼竿吸走了。
她双手抓住竿柄，往上拉扯——哪知手里一轻，好像没什么分量似的，一提就提了起来。
鱼线从水里甩出来，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湿漉漉的，亮晶晶的。
可线上空空荡荡，别说是大鱼了，连鱼饵和钩子都不见了。
红豆举着鱼竿，愣愣地看着光秃秃的线头。“这是什么鱼？太厉害了！把钩子都咬断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叹，还有一点后怕——能把铁钩咬断的鱼，得多厉害？
月儿没看鱼线，看着她的脸。“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地绑鱼钩？”月儿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看穿了谎言的猫。
“哪……哪有？”红豆的声音小了下去，眼睛看向别处，不敢跟她对视，“都是按你教的绑的。一定是那条鱼太厉害。”
月儿哼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戳穿她的谎言，一个声音从河边的树丛中传了出来。
“你们两个，吃饭了！”
灌木丛被人拨开，肖尘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根干柴。
他身后跟着沈婉清，提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采来的野果旁边还装饰了一圈小花儿。
沈婉清的头发被树枝挂得有些散了，一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抬手拢了拢。
鬓角处也插着一朵鲜艳的小花儿。
“相公！”红豆把鱼竿往地上一搁，跑了过去，脸上挂着笑，把刚才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公子！看！我钓到的！”月儿也收了鱼竿，小跑过去，把手里的鱼举得高高的，鱼尾巴差点甩到肖尘脸上。“厉害吧？”
肖尘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这条被砸的脑门凹陷的鱼，嘴角翘了一下。“那我们晚上做鱼汤。”转身带着她们往回走。
沈婉清没有马上转身。
她站在河边，看着一片树丛，盈盈地行了一个礼。
她的动作很轻，裙摆微微拂过草尖，像风拂过水面。“作者，不一起吃一点吗？我们备了桂花酿。”她的声音温柔，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风，带着温度。
一个声音从树丛后面传过来，不急不慢，像在跟老朋友说话。“不了，我再在这里待一会儿。再会。”
“再会。”
肖尘的声音传来。“婉清，莫管他，幼鱼已经开始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