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赵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林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林远？你怎么来了？”
林远笑着回答：“我是来报案的。”
“报案？”赵队满脸诧异。
以往都是林远发生了什么事，他过去，第一次遇到林远主动来报案的。
“发生什么事了？”
林远把周杰遇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从中午在食堂吃剩饭被林远发现，到银行催债，到接到陌生电话，到咖啡厅见面，到那个开路虎的土豪，到去银行还贷，到收到十万块，到被介绍别人有提成
一字不漏。
听完后，赵队皱了皱眉：“按照你这么说，确实有很大的洗钱嫌疑。”
“之前具体是哪个银行见面的？我调一下监控。”
周杰连忙说出会面地址。
赵队当即安排民警调查当时的监控。
很快，监控被调了出来。
“就是他。”周杰指着屏幕激动的喊道。
赵队盯着画面看了几秒，对旁边的民警说：“放大，截图，做面部识别。”
民警点点头，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
“赵队，车牌查到了。”另一个民警抬起头：“路虎揽胜，车牌号是套牌，登记信息跟这辆车对不上。”
“套牌？行，接着查。这种车不可能满大街跑，总有人见过。调一下这辆车当天的行驶轨迹，看看它从哪来，到哪去。”
“是。”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林远前往警局的路上就关掉了直播间。
民警多条线路追查，包括之前留给周杰的联系方式。
最终，查出一个叫刘志远的人匹配度高达96。
“刘志远？”赵队念出这个名字：“什么底子？”
民警调出档案：“这个人有案底。2019年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调查过，后来证据不足放了。2021年又因涉嫌洗钱被查过一次，也是证据不足。”
赵队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次都是证据不足？“”冷笑一声：“这人挺会玩啊。”
随后看向周杰：“你刚才说，他还让你签了什么文件？”
周杰摇摇头：“没有签文件，就是在银行签了个贷款结清的确认单，其他的什么都没签。”
“没签任何协议？”赵队追问。
“没有。”周杰很肯定：“就是去银行还钱，然后柜员让我签字确认贷款结清。别的什么都没签。”
赵队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不签任何东西，不留任何证据。就算周杰以后醒悟过来，也拿不出任何书面材料证明这件事跟他们有关。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为周杰自己还的钱。”
周杰听完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自己手里只有一张名片，一个打不通的电话。
银行那边的记录，显示的是贷款结清，钱从哪来、谁还的，银行不会管。
如果那个人打死不承认，周杰拿什么证明自己不是主动参与洗钱的？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民警的惊呼。
“赵队，找到了。”
所有人围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路虎当天的行驶路线。
从城东一个小区的地下车库出来，沿主干道开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厅，然后去了银行，最后又回到了城东小区。
“这个小区”民警放大地图，语气突然变了：“赵队，这个小区的业主信息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
民警指着屏幕：“这个小区的开发商，跟阳光助困慈善基金会的注册地址，是同一栋楼。”
“同一栋楼？”
“对！基金会注册在20楼，开发商在15到18楼。而这个开发商，跟一个叫鼎盛资产管理公司的企业，法人代表是同一个人。”
“查，全部调查清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各种信息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鼎盛资产管理公司，成立于2021年，主营业务就是收购银行不良资产。
过去三年，这家公司从各大银行手里收购了超过两个亿的不良债权，平均收购价格是债权的12到15。
也就是说，他们花了两千多万，买下了两个亿的烂账。
但奇怪的是这家公司几乎从不催收。
买来的债权，绝大部分就这么放着，既不找债务人要钱，也不走法律程序。
唯一处置过的几笔，就是像周杰这样，全额还清。
“这不对。”赵队盯着数据说道：“资产管理公司买债权是为了赚钱，他们买来不催收，这不是做生意，这是烧钱。”
“除非”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笔债能不能收回来。他们在乎的是，钱从哪来，到哪去。”
林远在旁边听着，脑子里洗钱的链条越来越清晰。
这时候，一个年轻民警推门进来喊道：“赵队，查到路虎的落脚点了。”
“在哪？”
“城东那个小区，地下车库b2层。”民警顿了顿，“但是我们我们还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民警深吸一口气，把一张照片投到大屏幕上。
画面里是一个地下车库的角落，停着那辆路虎。
但真正让人震惊的不是车，是车旁边堆着的东西。
几十个黑色的大号行李箱，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边，码了整整三排。
“这是什么？”赵队皱眉。
“我们调了小区物业的监控。”
民警切换画面。
“这辆车三天内进出小区七次，每次回来，后备箱都装着至少四个这样的箱子。”
“监控拍到的刘志远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把这些箱子搬下车，推进了b2层的一个储物间。”
赵队的表情变了。
“储物间？谁租的？”
“查过了，是以鼎盛资产管理公司的名义长期租用的，租期两年，一次性付清。”
赵队当即神色一惊。
对上了！
全都对上了。
又是鼎盛公司。
这背后要说没有猫腻，怕是鬼都不信。
正所谓兵贵神速，赵队连忙找到局长申请搜查令，第一时间带人前去调查。
二十分钟后。
三辆警车停在了翡翠花园小区的地下车库入口。
赵队带着七八个民警和林远下车。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赵队没有急着往里面走，而是先在地库里转了一圈。
先是走到监控拍到的停车位附近，看了看周围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