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暖跟沈明清走出房间的时候，外面小四他们已经套好骡子了。
肖三碗跟宁安、妍儿、昭野正背着背篓从外面回来。
背篓里面满满当当的肉、菜、糕点。
“这些都带上山去，”肖三碗边往骡子身上装，边说道，“我还买了些针黹丝线给林姐姐、陈姐姐。”
妍儿蹦跳着跑过来：“娘，您看我头上的绢花好不好看。”
“好看。宁安、昭野的都好看。”
周宁安抬手拍拍白昭野的头：“这是妹妹给我们买的，大妞、四妞也都有。”
“呀，我们昭野真乖。”周清辞听到后，对白昭野竖起大拇指。
白昭野得到表扬高兴极了：“买头花的钱是我自己攒的，这些花是布店老板找人用碎布做的，才八文钱一朵。”
说着，她又从荷包里摸出来一朵：“柳姑姑的女儿也有。”
赵暖给了白昭野一个熊抱：“我们家昭野太好了，赵姨好喜欢你。”
“你就宠吧。”肖三碗嘴角含笑，边装东西边时不时地看两眼抱在一起的两人。
“你这话说的，乖孩子就是要宠啊。”
“嘿嘿。”白昭野把脸贴在赵暖的脸上，傻乐。
“好孩子，快拿去给你小妹妹吧。等过年的时候赵姨邀请你上山去玩儿。”
“好！”
白昭野乐颠颠地跑到柳黄房门口，然后猫着腰，轻轻推开门。
得到柳黄的同意，她这才进屋，还不忘回身轻轻关上门。
正说着话，雪芽来了。
“赵姨、肖姨……”
小姑娘一如既往的懂礼，先团团喊人，行了一遍礼。
赵暖眼睛亮起：“怎么样？”
肖雪芽被赵暖牵着往后院走，目光准确地落在周文轩身上，然后收回。
“昨天晚上我爹看到图纸后，说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嗨，夸张了啊。”赵暖难得脸红。
虽然她知道肖雪芽这话带点讨好的意思，但被人夸还是高兴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肖雪芽嘴边漾起梨涡，“我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家院子地面都变成沙盘了。”
沈云漪有些担忧：“你爹一夜没睡？外面那么冷，他身子才刚刚好些。”
“老夫人放心吧，我弟在四周摆上了好几口破陶罐，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炭火。”她说着说着，笑容越来越大，“我竟整晚都没听见动静，早上起来推门出去，被吓一跳。”
弟弟懂事，一晚上都在外面陪着爹，困了就在一边儿打盹。
爹也是真心疼自己，他懂自己白天上工辛苦，一晚上都没吵醒自己。
“既然画了沙盘，那是还有改进的余地？”赵暖有些迫不及待。
“我爹还没弄好。他说图纸只是个样子，要想效率高，房子多大多高，里面的烟道铺设长短、密集度都是要精确计量的。”
赵暖看着雪芽有些抱歉的样子，安慰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你爹说得对。你也别催他，让他以身体为重。咱们榨坊都开这么多年了，不着急现在这点时间。”
事儿说完了，肖雪芽抿了一下嘴唇：“那我先回榨坊了。”
“榨坊忙吗？”
“嗯……这两天有那些个嫂子婶娘们帮忙，我就闲下来了。”肖雪芽眼睛眨啊眨，跟赵暖说话的时候带着些期盼。
“不忙就先不着急回去，我今日要回山上，忙着收拾东西呢。你帮忙搭把手。”
赵暖是真喜欢这个姑娘，就想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成全她。
没等雪芽回答，老天就像是要将赵暖这话坐实一般，门外传来小白的呼喊。
“赵姐姐，柳妈妈找您。”
“你看，这事儿就又来了。”赵暖拍拍雪芽的肩膀，高声招呼外面，“柳妈妈，您进来吧。”
雪芽目送赵暖去了大堂，她转过头笑意吟吟说道：“还有什么要帮忙的？我来做。”
周清辞本来在看她，见她转头后唰的一下低头。
她翻着白眼看肖三碗，顺便拍拍胸口：“好险，差点被发现。”
沈云漪嫌弃的白了她一眼，然后喊肖雪芽：“雪芽啊，那边屋里有草料，你去拿些给骡子吃。”
“好的，老夫人。”
肖雪芽轻快的跑进屋里拿草料，肖三碗挑眉压低声音跟周清辞咬耳朵：“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丫头如此轻快啊，以往我都心疼她太过懂事稳重。”
周清辞叹了口气：“但愿他们都有好结果吧。”
可天下的事儿哪能都有好结果呢？
弟弟有好结果，表弟、雪芽就不能有。
雪芽有好结果，那弟弟呢？
“清辞姐？”肖三碗说了半天，却发现周清辞在发呆，“哼，是不是想去见孙姐夫了？”
周清辞反应过来：“啊，我差点忘了。这次上山得待好一阵吧，我先去跟他说两句。”
“哎哎哎……”
肖三碗徒劳招手，周清辞依旧风一样蹿过大堂，跑不见了。
“嘿，我倒是提醒她了是吧。”
“哈哈哈。”
“姑姑跟孙大人可真好。”
妍儿、周宁安咯咯咯笑着。
周文轩正在给骡子修蹄子，上山的路不好走，要先给骡蹄做保养。
肖雪芽抱了一捆干荞麦穗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果断的走到周文轩旁边。
“我先给它喂吧，免得它动来动去，你不好修。”
周文轩抬头，只见肖雪芽头上挂着一根枯黄的草叶，整个人青葱利落。
他点点头：“好。”
说不奇怪是假的，以往修蹄子的时候，都是妍儿、宁安，或者是四妞来喂骡子的。
但他看了看两个妹妹在一边儿扒菘菜叶子，想来是年纪大了，以往争着做的事儿都不喜欢了？
肖雪芽抽出一根荞麦杆子，伸到骡子嘴边。
骡子低头嚼吧嚼吧，果然不再乱动。
肖雪芽发现这骡子的门牙跟人的门牙很像，而且它的嘴皮子可以翻起来。
而且它吃两口，两边鼻孔就喷出白汽，有时候的表情就像是在笑。
肖雪芽越喂越觉得好玩，甚至忘了周文轩，完全沉溺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