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御史这会想杀了忠勇侯的心都有了。
若不是他的敷衍了事,赈灾款岂会被官员层层克扣,但凡他派人暗中监督,整个青州官员岂敢欺上瞒下,硬生生将整个州拖入了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好在陛下有先见之明,知道青州局势不稳,恐生动乱,特意密授他调兵信物,持此物可前往青州邻州调遣守军。
就在言御史思考之际,端王就一脸凝重地开口了。
“看来青州从上到下的官员早已串通一气,官官相护,想要查贪污案,那就得先擒贼先擒王,先行控制住青州的知府,软禁看官,断了他们发号施令,串供灭证的可能。”
端王这话一出,众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许是他在京城傻乎乎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如今乍一听到他这像是正常人会说的话,众人都有些不习惯了。
叶琼没忍住问道。
“爹,你今天怎么这么聪明了?”
好稀奇啊,以往在京城她爹从不管朝堂上的事的,且也没有哪一刻脑子有这么好用的。
端王嫌弃地白了她一眼。
这逆女几个意思,他好歹是一个王爷,天天跟自家皇兄待在一起,就是傻子也能耳濡目染学会处理这些事情。
“老子一直都这么聪明,只不过在京城的时候,万事有你伯父,自然不用我操心。”
“如今你伯父不在,我肯定要扛起肩上的责任,要不然你们几个脑子不好的,到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叶琼就已经撸袖子了。
端王瞧见她那动作,立即话锋一转。
“这整个队伍,也就咱们父女俩脑子好用,若是爹再不扛起身上的重任,青州的百姓岂不是完了。”
叶琼顿觉有理。
“对,得擒贼先擒王,咱们去青州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知府全家都软禁起来。”
“然后再把掌管州中守卫的将领一并拿下,夺了兵权,控了城门,断了他们的依仗。”
只要把青州权力最高的给捏在手里,还怕下面的小官小吏,到时候不配合查案的通通都杀了。
言御史虽赞同,但觉得此法过于冒进。
“擒贼先擒王,此法固然是最直接了当的法子,只是律法在前,这般没有证据就直接软禁知府和守军将领,反倒会落人口实,被他们反咬一口。”
“到时候反过来污蔑咱们擅用职权,构陷地方,届时反而掣肘查案。”
他觉得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分头行事。
郡主和王爷来青州的事情,目前只有自己和陛下知道。
届时自己先入城,以巡查赈灾之名稳住青州知府与一众官员,暗中查证虚实,收集罪证。
而王爷和郡主则可以持陛下亲赐的调兵信物,前往青州隔壁的梧州调遣可靠兵力,悄悄屯于青州城外待命,以防城内生变。
若经查证,知府和守军协同作恶,青州上下沆瀣一气,王爷和郡主便立刻带兵入城,控制知府与守军将领,封锁青州。
若事情并非他们猜测的这般,他们也可从容收场,如此先查后控,有据有兵,方能万无一失。
只不过碍于慕家兄妹在场,言御史并没有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一旁本就对朝中官员没有好感的慕清欢,听得一脸不耐,当即冷嗤一声。
“哼!何必这么麻烦,要我说,一包毒药下去,管他什么知府,什么守军,全都是些吸饱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干脆一股脑全毒死,一了百了,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这些朝中官员当真是迂腐又窝囊。
青州那些狼心狗肺的贪官,害死多少百姓,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这些人却想着擒了又软禁,查了再审问,畏手畏脚,顾虑重重,半点不爽利。
在她看来,就是贪生怕死,顾忌名声。
若是换作江湖人,这般恶贯满盈,祸乱一方之徒,哪用的着这般繁琐,直接一刀毙命,一毒了结,根本不让对方有翻身的余地。
叶琼赞许地看了眼慕清欢,没想到这姑娘虽然很讨人厌,但行事作风颇有自己的风格。
不过。
“死太便宜那些贪官了,先把人软禁起来,饿上几个月,每隔几天,扔点剩菜剩饭保证他们不死。”
“届时,等青州的局势安稳下来,再把这群祸害百姓的贪官,拉去街上游街,让百姓出出气。”
“不仅如此,子不教父之过,还得把他们祖坟掘了,让他们九泉之下的祖宗好好看看,他们的子孙后代在人间是如何作恶的。”
众人:“!!!”
慕清欢原以为自己一包毒药了事的办法是最干脆利落的,可此刻听到言琼的办法,当即眼睛一亮,还是她这法子解气。
对付这等贪官,就得这般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这办法不错,到时候我负责下毒,你负责抓人。”
“咱们联手,定能叫这些贪官生不如死,通通下地狱。”
叶琼斜睨了她一眼,一脸嫌弃,“谁要跟你联手,我跟我爹就能搞定的事情,你来凑什么热闹,想抢我们功劳,门都没有。”
想蹭她大周栋梁的名声,做梦!
慕清欢没想到自己好心帮她,这人竟然不识好歹。
顿时脸色一沉,气得脸色涨红。
“你别太过分!”
“我们江城慕家乃是江湖八大门派之一,名头响遍大江南北,江湖上多少人挤破头想要求我慕家指点一二,我都不屑于搭理。”
“本姑娘好心帮你,你竟然不识好歹,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要不是瞧你性子还算对我胃口,且还口口声声说要去惩贪官,济百姓,就凭你这态度,本姑娘都不屑于搭理你。”
叶琼翻了翻白眼,更加嫌弃了。
“听都没听过的人家,还好意思说自己名号响彻江湖,吹牛谁不会吹。”
“还有你现在搞清楚,是本姑娘不屑搭理你!”
“我都不乐意搭理你,非要上赶着找骂!”
要不是陛下不让自己打着郡主的旗号,她早不也打得她哭爹喊娘了。
太憋屈了。
又想写信去慈宁宫告状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没有身份,就得自己创造一个身份。
回头也给自己搞一个江湖名号。
往后没有了皇家身份,还可以用江湖身份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