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炸了。
不是一个地方炸。是整颗起源星同时炸开了锅。
内环区的茶楼里，项苍穹的“合作伙伴”们手里的茶杯全掉在了地上。滚烫的灵茶泼了一桌子，没人管。
外环区的训练场上，几百个正在切磋的新生同时停手。所有人抬头看着天空中回荡的广播余音，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震惊。
核心区的悬浮岛上，一群来自高等文明的天才面面相觑。
新生？
人类？
总榜第九？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比宇宙大爆炸还离谱。
联盟大学建校以来，总榜前十从未出现过新生的名字。那是入学超过十年的老生中最顶尖的怪物才能踏足的领域。
有人翻出了王平安的入学档案。
入学时间——不到十年。
注册种族——人类。宇宙评级：中下等文明。
所有人都疯了。
教务大厅里。
王平安站在原地。
身后项苍穹和李太白像两根木桩子一样杵着，脑子已经宕机了。
铁面教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他的态度变了。
完全变了。
他站到王平安面前，微微欠身。
对一个新生欠身。
这在联盟大学教务处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王平安学员。”教官的声音恢复了金属质感，但语调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恭敬，“您的内环区资源权限已升级至sss级。核心区悬浮岛独立修炼室，即日起为您开放。”
王平安点了点头。
“水晶的钱怎么算？”
教官愣了一下。
“不……不用赔。”
“哦。那走了。”
王平安转身。
项苍穹和李太白机械地跟上。
三个人走出教务大厅。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项苍穹终于缓过来了。
“总榜……第九？”他的声音跟被人掐着脖子似的。
李太白更直接。
“我靠。”
又是这两个字。
今天他的词汇量只剩这两个字了。
与此同时。
核心区。最高处的一座悬浮岛。
这座岛常年笼罩在灵气云层之上，是整个联盟大学最顶级的闭关圣地。
岛上只有一间石室。
石室里盘坐着一个身影。
他在这里已经坐了整整十年。
身上的衣服早已腐朽，露出布满暗色鳞纹的皮肤。气息深沉如渊，法则波动在他周围无声旋转。
联盟大学总榜——原第十名。
十年闭关。苦修法则。日复一日地打磨自己的根基，只为有朝一日能冲进前十。
他做到了。
三个月前，他终于从第十一名挤进了第十。
那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时刻。
而现在——
嗡。
他面前的排名令牌亮了。
上面的数字从“10”跳到了“11”。
沉默。
暗色鳞纹的皮肤下，气血开始沸腾。
他猛地睁开眼。
一双竖瞳。金色。冰冷。
像两把淬了毒的刀。
“人类？”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钝刀刮骨。
“新生？”
石室的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十年的闭关。十年的苦修。十年来一点一滴积攒的骄傲。
被一个入学不到十年的人类新生，一脚踹碎了。
他站起身。
闭关十年来，第一次站起身。
石室的门在他面前无声碎裂。
灵气云层被他的气息撕开一道口子。
金色竖瞳穿过云层，死死锁定了起源星地面教务处的方向。
“王平安。”
他念出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教务大厅的灯还在闪。
主脑系统的警报声还没停。
“总榜第九”四个字还挂在半空中回荡。
一股气息。
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征兆，王平安浑身汗毛竖起，脊背发麻，瞳孔猛地收缩。
星系级巅峰。
不，比巅峰还要恐怖。
这股气息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王平安残留在教务大厅里的空间规则波纹。干净利落的就像擦黑板一样。
他的空间规则。
百分之百圆满的至高规则。
被人像擦粉笔灰一样抹掉了。
王平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项苍穹和李太白同时变色，两人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不是害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这股威压的等级已经超出了他们灵魂能承受的范畴。
铁面教官更夸张，他直接单膝跪地，低下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嗡——
空气扭曲了。
教务大厅正中央，虚空裂开一道口子。
一个人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
邋遢。
非常邋遢。
一件灰扑扑的风衣皱巴巴地挂在身上，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
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像三个月没洗过。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拎着一个黑乎乎的酒葫芦。
脚上穿着一双拖鞋。
对，拖鞋。
在联盟大学教务处，穿拖鞋。
他打了个酒嗝。
浓烈的酒味弥漫开来。
“吵死了。”
男人懒洋洋地朝主脑系统的警报器挥了挥手。
滴——
所有警报声戛然而止，红光熄灭，大厅恢复了正常的照明。
就像有人按了个静音键。
王平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在暗中调出了系统。
系统正在更新，40版本，大部分功能关闭，但基础扫描还能用。
扫描结果出来的瞬间，王平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面板上只有一行字。
刺眼的深红色。
【警告：目标体内隐藏极高维度毁灭性力量。无法评估、无法评估、无法评估。】
连续三个“无法评估”。
王平安上一次看到这种提示，是在葬神渊底层面对那颗远古畸变大脑的时候。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警惕。
极度的警惕。
但面上一点没露。
邋遢男人灌了一口酒，打量着王平安。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却像两把手术刀。
“王平安？”
“你谁？”
男人又灌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淌下来，顺着胡茬滴在风衣领子上。他也不擦。
“刘洋。”
两个字。
王平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来了。
好像是清道夫的一个负责人。
刘洋。
“你是清道夫那边的？”王平安问。
“嗯。”刘洋打了个哈欠，“也是你在这破学校的指定导师。分配的没得选。”
他说“没得选”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浓浓的不情愿。
好像当王平安的导师是个苦差事似的。
王平安嘴角抽了一下。
刘洋扫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抖的项苍穹和李太白，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铁面教官。
“都散了。”
不是商量，是命令。
教官二话不说爬起来，退回柜台后面。
项苍穹刚想开口，被刘洋随手一指。
“你俩先回去。你们老大借我用一下。”
项苍穹和李太白对视一眼。
两人看向王平安。
王平安微微点头。
两人转身就走，走出大厅门口的时候，项苍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邋遢男人的背影，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