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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成婚

日子一天天过去。

那头野猪肉吃了七天。

吃完那天,李衍又带着人进山,打了两只兔子,一只狍子,狍子大,七八十斤,又撑了几天。

野菜根、干蘑菇、树皮、草籽,凡是能吃的,李衍都教大家认。

一开始有人不敢吃,怕中毒,李衍就自己先吃,吃完了没事,别人才敢尝。

慢慢的,大家学会了。

张大牛学会了下套子,每天能在林子里套到几只兔子。

王三学会了看脚印,能顺着找到野猪、狍子的踪迹,李二狗学会了爬树,能掏到鸟蛋。

日子虽然苦,但没人饿死。

一个月后,雪化了。

山谷里的积雪变成水,汇进溪流,溪水涨了起来,哗哗响。

山坡上冒出嫩绿的草芽,树枝上鼓起小小的苞。

李衍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切,心里盘算着日子。

立春过了,该准备开荒了。

他把王三、张大牛、老刘头几个人叫到一起。

“雪化了,地快解冻了,咱们得准备种地。”

老刘头点头:“李郎中,你说咋干?”

“先选地。”李衍说:“山谷里那几块平地,我看了,土质不错,但长了这么多年杂草,得先烧荒。”

“烧荒?”王三问。

“把草烧了,草木灰能肥地,烧完再翻,省力。”

第二天,李衍带着人去山谷看地。

那几块平地确实不错,向阳,背风,离溪水近,只是杂草长得比人高,枯黄的杆子一碰就倒。

“就这儿了。”李衍说:“先把杂草割了,堆一堆,等干了烧。”

十几个人钻进草丛,挥舞着镰刀、锄头,开始割草,草又密又韧,割起来费劲,一天下来,只割了一小块。

但没人抱怨,第二天接着干,第三天接着干。

割了五天,终于把那几块地的草全割完了,草堆成几个大垛,等着晒干。

趁着晒草的空当,李衍带着人去砍树,做农具。

这村里逃出来的人,带了些锄头、镰刀,但不够,得自己做。

李衍教他们用硬木做木犁,选一根粗壮的树干,削成犁的形状,前面绑上石头,后面安上木柄,虽然不如铁犁好用,但勉强能翻土。

又教他们用树枝做耙子,用藤条编筐。

忙了十来天,农具准备得差不多了,草也晒干了。

点火那天,全村人都来看。

李衍亲自点第一把火,火苗舔上干草,呼的一下窜起来,火越烧越大,黑烟滚滚,热浪逼人。

众人往后退,看着那些杂草在火里噼里啪啦地响,最后化成灰烬。

火灭了,地上留下一层厚厚的草木灰。

“明天开始翻地。”李衍说。

翻地比割草更累。

地冻了一冬天,硬得像石头,一锄头下去,只刨出一个小坑,几个人轮着上,刨几下就累得直喘。

但没人停下。

张大牛光着膀子干,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王三手上磨出了血泡,用布缠上继续干,李二狗他娘都拄着拐杖来看,一边看一边抹眼泪。

“俺们这是……俺们这是要活下去了……”

翻了七天,终于把那几块地全翻了一遍。

李衍蹲在地边,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土是黑褐色的,松软,混着草木灰,正是上好的肥地。

“行了。”他说:“等着下雨,雨一下,就能播种。”

老天爷给面子,三天后就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绵绵的,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李衍带着人下地播种。

种子是逃难时带出来的,不多,但够种这几块地,粟米、黍子、豆子,混在一起撒。

撒完种子,再用耙子轻轻搂一遍,让种子盖上薄土。

“行了。”李衍站在地头:“等着出苗吧。”

等待的日子最难熬。

每天都有来看地的,蹲在地边,盯着那些土,恨不得眼睛能看穿。

“李郎中,咋还不出苗?”

“这才几天?再等等。”

“李郎中,是不是种子坏了?”

“不会的,再等等。”

第七天早上,张大牛第一个发现苗。

他蹲在地边,突然喊起来:“出了!出了!苗出了!”

呼啦一下,所有人都涌过去看。

土里钻出嫩绿的小芽,细细的,弱弱的,但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老刘头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老天爷啊……俺们有救了……”

李衍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小苗,看着那些泪流满面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苗长起来了。

一天一个样,从嫩绿变成深绿,从一拃高长到膝盖深。

地里的杂草也跟着长,一茬接一茬,拔都拔不完。

李衍每天带人下地除草,除了一遍又一遍,有人嫌累,说差不多就行了,但李衍不让。

“地里的肥就那么多,草吃了,苗就没了。”

众人只好接着干。

除了草,还要浇水,今年雨水不算多,隔几天就得从溪里挑水浇地,一担水两桶,一桶水浇不了几垄地,挑了一担又一担,肩膀磨破了皮。

但看着苗越长越高,没人抱怨。

除了种地,还得找吃的。

去年攒的粮食早吃完了,现在全靠山里的野菜、野果、猎物撑着,李衍带着人轮着进山,打猎的、采野菜的、掏鸟蛋的,分工明确。

日子过得紧巴巴,但总算没饿死人。

有一天,李二狗他娘来找李衍。

“李郎中,俺想求你个事。”

“大娘您说。”

“俺家二狗,今年也二十了,俺想给他张罗个媳妇。”

李衍愣了一下:“大娘,这山里……哪有合适的?”

老妇人叹气:“俺也知道难,可俺这身子骨,不知道还能撑几年,总不能让二狗打一辈子光棍吧?”

李衍想了想:“村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有倒是有,刘栓他媳妇有个妹子,今年十八,还没许人家,可刘栓家……”

李衍明白了,逃难的时候,谁家都不宽裕,娶媳妇要彩礼,嫁闺女要陪嫁,这些事都不好办。

“大娘,这事先等等,等秋收过了,粮食多了,再说。”

老妇人点头,拄着拐杖走了。

李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逃难活下来了,开荒种地了,日子有盼头了,可日子不只是吃饭,还有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这些事,他帮不了。

他只能让更多人活下来,活下来,才有以后。

夏天到了。

地里的粟米长得比人高,穗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杆,黍子也结满了籽,豆子结了荚。

每天都有来看的,数着日子等收割。

“李郎中,啥时候收?”

“再等等,等穗子黄透了。”

“李郎中,今年能收多少?”

“省着吃,够吃到明年夏天。”

众人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收割那天,全村人一起下地。

男人割,女人捆,孩子捡掉落的穗子,从早忙到晚,割完一块地,又一块地。

割下来的穗子背回山洞,摊开晾晒,晒干了,用木棍捶打,让谷粒脱下来,谷粒收进筐里,壳留着喂牲口。

忙了整整十天,终于把几块地的粮食全收完了。

过秤那天,所有人都围着看。

王三和张大牛一筐一筐地过秤,数字报出来,旁边的人记。

“粟米,三百二十斤!”

“黍子,一百八十斤!”

“豆子,九十斤!”

总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百九十斤。

加上之前零零散散收的野菜、野果、猎物,足够一百多人吃到明年夏天。

老刘头第一个跪下,朝着天磕头。

接着是王三,是张大牛,是李二狗,是刘栓……

一个接一个,全都跪下了。

李衍站在人群里,没有跪,他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看着那些晒得黝黑的脸,看着那些脸上淌下来的眼泪。

突然,老刘头站起来,转过身,对着李衍就要跪下。

李衍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刘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老刘头不肯起,老泪纵横:“李郎中,你是俺们全村的大恩人!俺们这条命,是你给的!俺们这粮食,是你教的!俺们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只能给你磕个头!”

“刘大爷,快起来!这使不得!”

可老刘头不起,其他人也不起。

一百多口人,齐刷刷跪在地上,给李衍磕头。

李衍站在原地,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他想起三百年前,赵云临终前说的话。

“云能跟随先生,此生无憾。”

他想起张宁断臂后,依然坚强的笑容。

他想起诸葛亮站在襄阳城头,指着天下大势。

那些人都走了。

但他们的精神,他们的信念,还在。

李衍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都起来。”他的声音有点哑:“都起来,粮食是大家种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以后的日子还长,咱们还得一起过。”

众人这才起身。

那天晚上,山洞里燃起篝火。

王三嫂煮了一大锅粟米粥,还往里加了点去年晒的野果干,粥煮得稠稠的,每人分了一大碗。

张大牛喝完粥,抹了抹嘴:“李郎中,俺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李二狗也跟着说:“俺也没喝过,比俺娘煮的还好喝。”

李二狗他娘在旁边笑着骂:“你这孩子,嫌俺煮的不好喝,以后别喝!”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在山洞里回荡,飘出洞口,飘进夜色里。

李衍靠在洞壁上,看着那些笑闹的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秋收过后,日子闲了下来。

地里的活少了,大家开始琢磨别的事。

最先找上门的是李二狗他娘。

“李郎中,俺上次跟你说的那事……”

李衍想起来了:“给二狗说媳妇?”

老妇人点头:“现在粮食有了,日子好过了,俺寻思着该办了。”

李衍想了想:“这事得问刘栓家吧?他媳妇的妹子,得他同意。”

“俺去问过了。”老妇人压低声音:“刘栓他媳妇愿意,但刘栓说,得你出面。”

“我?”

“你是俺们村的主心骨,你说话,刘栓听。”

李衍哭笑不得,他一个穿越者,怎么还当上媒人了?

但看着老妇人期盼的眼神,他点了点头。

“行,我去问问。”

下午,李衍找到刘栓。

刘栓正在山洞里编筐,见他进来,忙站起来:“李郎中,您怎么来了?”

“刘大哥,坐,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刘栓坐下,有些紧张:“啥事?”

“李二狗他娘找过我,想给二狗说个媳妇,说的是你媳妇的妹子,这事你知道不?”

刘栓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俺媳妇跟俺说过。”

“你怎么想?”

刘栓沉默了一会儿:“李郎中,俺跟您说实话,俺媳妇那妹子,是个好姑娘,勤快,能吃苦,李二狗也是好小伙,老实肯干,这事,俺没意见。”

“那你之前怎么不答应?”

刘栓挠挠头:“俺想着,这事得有人做主,俺们都是逃难来的,没个长辈,没个主事的,您要是出面,这事就定了。”

李衍明白了。

在这个时代,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逃难让大家都成了无根之人,但规矩还在,需要一个有威望的人出面,这婚事才名正言顺。

“行,我来做这个主。”李衍说:“你和你媳妇商量好,找个日子,两家见个面,把事定了。”

刘栓点头:“中,俺这就跟媳妇说。”

三天后,两家人见了面。

地点在山洞里,李衍做见证,王三和老刘头在旁边陪着。

李二狗他娘带着二狗,刘栓两口子带着媳妇的妹子,是一个叫翠儿的姑娘,十八岁,瘦瘦小小的,但眼睛有神。

李衍先开口:“今天请两家来,是为了二狗和翠儿的婚事,逃难在外,一切从简,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他看向李二狗他娘:“大娘,您先说。”

老妇人清了清嗓子:“俺家二狗,今年二十,能干活,能吃苦,俺们家虽然穷,但秋收分了粮,够吃,彩礼,俺家能出两斗粟米,一匹粗布,成亲以后,二狗和翠儿单过,俺不掺和。”

李衍点点头,看向刘栓。

刘栓看了媳妇一眼,媳妇点头。

“俺们家没意见。”刘栓说,“嫁妆,俺们能出一床被子,一口锅,翠儿从小能干,洗衣做饭种地,啥都会。”

李衍看向翠儿:“姑娘,你愿意吗?”

翠儿低着头,脸红红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俺愿意。”

又问二狗:“你呢?”

二狗红着脸:“俺也愿意。”

李衍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挑个日子,成亲。”

老刘头在旁边插话:“俺看下个月初八就挺好,天还不太冷,正好办事。”

王三也点头:“中,那天俺帮你们张罗。”

婚事就这么定了。

下个月初八,李二狗和翠儿成亲。

消息传开,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这是逃难以来第一桩喜事,人人都跟着高兴。

王三嫂带着几个妇女帮忙准备,被子要缝,锅要刷,山洞要收拾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得有。

张大牛说要去打只大猎物,给婚宴添菜,王三说去采些野果,当喜糖,老刘头说那天他主持拜堂。

十月初八,天晴。

一大早,王三嫂就带着人忙开了。

山洞里挂了几块红布,那是从逃难带的被面上拆下来的,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红得耀眼。

地上铺了新编的草席,草席上摆着几个木碗,碗里装着炒熟的粟米、野果干、核桃仁。

洞口支起一口大锅,锅里炖着肉,张大牛前两天打的一只狍子,肉嫩,炖得烂,香味飘得满山谷都是。

孩子们跑来跑去,鼻子使劲嗅,馋得直流口水。

“急啥?”王三嫂笑着赶他们:“等新人拜完堂,有你们吃的!”

李衍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切。

三百年前,他参加过很多婚礼。

每一次都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但那都是别人的。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是见证者,也是主婚人。

是他带着这些人逃出来,是他教这些人种地,是他让这些人活下来。

现在,他们中的两个人要成亲了,要生儿育女,要传宗接代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李郎中。”老刘头走过来:“时辰差不多了。”

李衍点头:“开始吧。”

新人被带到洞口。

李二狗穿着借来的干净短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洗得干干净净,但紧张得直搓手。

翠儿穿着红色的小袄,头发上插着一朵野花,低着头,脸红得像个苹果。

老刘头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

“一拜天地!”

两人朝外拜。

“二拜高堂!”

李二狗他娘坐在上首,老泪纵横,一边笑一边擦眼泪。翠儿的姐姐刘栓媳妇也坐着,眼眶红红的。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一拜。

老刘头提高了声音:“礼成!送入洞房!”

众人欢呼起来。

肉端上来了,粥盛上来了,野果干、核桃仁摆了一地。大家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大声说笑。

李二狗被灌了好几碗酒,其实不是酒,是王三用野果酿的果水,有点酒味,但不醉人。

灌完酒,他被推进山洞深处那个收拾好的小洞里。

翠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洞口的布帘放下来,把外面的喧闹挡在帘外。

李衍端着碗,坐在人群边上,看着这一切。

张大牛凑过来,喝得脸红红的:“李郎中,您咋不乐呵?”

“乐呵着。”李衍笑了笑。

张大牛挠挠头,又去喝酒了。

王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李郎中,俺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你咋不成亲?”

李衍愣了一下。

王三看着他:“俺早就想问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本事,有人缘,咋就不找个媳妇?”

李衍沉默了一会儿。

“三哥,我的事,你不懂。”

王三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说:“李郎中,不管你是啥人,俺都认你这个兄弟。”

李衍看着他,笑了。

“好。”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

众人回各自的山洞睡了。

李衍独自坐在洞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北斗七星还是那么亮,和三百年前一样。

他突然想起庞德公说的话:“七星聚,天门开,七情尽,天门闭。”

七情,他经历了多少?

喜、怒、忧、思、悲、恐、惊。

好像都经历过了。

可现在,在这个山谷里,在这个夜晚,他又体验了一种新的情绪。

不是喜,不是悲,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

成亲过后,冬天来了。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暖和些,但山上还是冷。

溪水结了一层薄冰,早晨起来,地上白茫茫一片霜。

李衍带着人做了一冬天的准备。

柴火堆得比人高,足够烧到来年开春。

山洞里铺了厚厚的干草,洞口挂了草帘子,能挡不少风。

粮食藏在最干燥的洞里,用草席盖着,每天有人查看,怕受潮怕生虫。

肉干、野菜干、野果干,串成一串串,挂在通风的地方。

王三嫂带着几个妇女,把存下的粟米磨成粉,做成窝头,蒸熟了晾干,能吃很久。

张大牛每天进山,下套子、挖陷阱,隔三差五能带回一只兔子或野鸡。

李衍教大家做棉鞋——用草编的鞋底,里面塞上干草和破布,虽然简陋,但比光脚暖和多了。

还教大家用石头垒灶,在洞里生火取暖。

白天烧火做饭,热气留在洞里,晚上睡觉不冷。

日子过得紧巴,但井井有条。

有一天,刘栓的媳妇来找李衍,红着脸,支支吾吾的。

李衍问:“嫂子,有事?”

她低着头,半天才憋出一句:“李郎中,俺……俺有了。”

李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怀孕了?”

她点点头,脸更红了。

李衍笑了:“好事啊!几个月了?”

“俺也不懂,就是最近老想吐,吃不下东西……”

李衍让她坐下,给她把了把脉,脉象滑而有力,确实是喜脉,差不多三个月了。

“孩子很好。”他说:“以后注意点,别干重活,多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来找我。”

刘栓媳妇使劲点头,眼圈红了。

刘栓知道后,高兴得像个孩子,围着山洞转了好几圈,见人就说:“俺要当爹了!俺要当爹了!”

翠儿在旁边抿着嘴笑,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李衍注意到这个动作,心里一动。

几个月后,村里又要添新人了。

消息传开,大家都来道喜,老刘头捋着胡子说:“好啊,好啊,这是俺们村第一个娃!得好生养着!”

王三嫂主动说:“以后俺帮你,有不懂的就问俺,俺生了三个,有经验。”

刘栓媳妇红着脸,一一道谢。

李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逃难的时候,谁能想到,一年后,他们会在山里过冬,还会迎来新生命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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