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甬道延伸出去,狱卒尸体横陈,皆是被封喉而死。
空气之中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当羽轩儿站在门口踌躇不定时,却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
“秦王,萧将军命我等前来请您出狱,请吧?”
几名老百姓打扮的江湖高手,对着里边秦王单膝下跪,但冷冽的眼神却带着强势。
“萧家?”秦王缓缓睁开眼睛,“门阀那个萧家?”
大乾背后有两大顶级门阀,一个乃是太原王氏,而另一个是征南大将军“萧奉贤。”
虽然在大乾兵部,萧家跟腾家皆为三品,但萧家底蕴更为深厚,其头顶是羽家。
“正是,我家主人接了羽宰相命令,特来请秦王出山,一同对付北凉王。”
“如今我家主人正在外边拖延时间,还请秦王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秦王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然下一刻笑声陡然一沉:“羽老贼算个什么东西,萧家又算个什么玩意儿。”
“让本王出去给他们办事?”
“他们配吗?”
“不知秦王何意,难道秦王想要在这里一直做这个阶下囚不成?”
“那本王问你,如今我秦军溃散,我对你们而言又有什么价值?”
“拨乱反正,乃是秦王唯一活命的机会,”那人眸子冷冽直勾勾盯着秦王,“北凉迟早会收复,而这也是秦王唯一可以活命的机会。”
“羽宰相说了,只要您愿意站在大乾同一条战线之上,他可向陛下求情,饶恕您在南方起兵造反的罪过。”
“所以…”秦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睥睨跪在面前之人,语气冰冷:“魏军那边已经弃暗投明了?”
“回秦王,小的只是救人,权限有限,若秦王想要知晓,大可等出去,再问我家主子也成。”
秦王冷笑,“滚吧,本王觉得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秦王,还请不要让小的为难,”那江湖高手虚眯眸子,随时准备强行掳走。
然就在这时,外边羽轩儿得知了大概情况,这才缓步走了进来。
“秦王,既然是我父亲有请,这何尝不是一次翻身的机会?”
“何人在此说话?”秦王道。
“羽家长女,先皇妃羽轩儿。”
“原来是羽家的丫头,”秦王淡淡一笑,“我三十万大军,如今一半溃散出了北凉,一半被杨无敌收编南下。”
“如今的我,孤家老人一个,你回去告诉你父亲,就说秦某已是丧家犬,就不要想在我身上浪费多余的力气了。”
羽轩儿柳眉微蹙,此时大脑疯狂运转。
毕竟秦王说的没错,如今的他无论是对大乾还是北凉双方而言,确实不存在任何价值。
可为什么,自己父亲甚至让萧家军从南方调动来了北方,也不惜将他带出去呢?
这一点她想要问身边那萧家的鹰犬,但似乎并不合适。
“姐,”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更深处的地牢,数名萧家鹰犬找到了羽雷钧将其带了出来。
羽轩儿见状大喜,激动冲了上去查看自己弟弟的伤势,“那宁远可曾为难你?”
“姐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先离开这里,来人将我弟弟护送出去,我随后就到。”
“是!”
等那几名萧家鹰犬将羽雷钧趁乱带出,羽轩儿笑着再次来到了秦王身边。
“秦王,我父亲向来欣赏您的能力,这一次您败给了宁远,并非是您在兵法谋略上不如他,而是那厮打造了那些大型机械。”
“如今既然大乾兵马已经兵临城下,又有西夏盟军加入,我相信以北凉如今的情况,根本撑不了太久。”
“何不助大乾一臂之力,拿下北凉,也好给自己留下好的名声。”
“到底是助大乾还是助你羽家?”
羽轩儿一愣,嫣然一笑,“有区别吗?”
秦王冷笑,向前一步,顷刻间几名萧家鹰犬起身,将羽轩儿护在了身后。
秦王单手负立,即便被限制于这地牢之中,但自带的强大霸气,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牢轰然爆发。
刹那间,在秦王身后,一头黑龙拔地而起,在黑暗之中陡然睁开眸子,恐怖的气息压得羽轩儿娇躯一颤。
“拿下他!”羽轩儿恼怒,当即也不打算用软的。
几名萧家鹰犬眸子寒意一闪,齐齐抓向秦王,便要将其缉拿。
而此时白帝城外,银甲男人正是南征将军“萧奉贤。”
宁远见这大乾萧家军不动,隐约之间就猜到了什么,他命人继续镇守,自己则是带着薛红衣和塔娜快速下了城池,骑马往回奔。
看到这里,萧奉贤淡然一笑,“现在反应过来是不是太迟了?”
这时身边的副将上前,“萧将军,我不明白,为何宰相执意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却只是为了救出秦王这反贼。”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萧奉贤一只手撑着下巴,慵懒道:“因为有人跟宰相做了一次谈判,那人说了,必须要秦王活着出来。”
“难道是那人?”
“是他。”
“这秦王当真可怕,没有想到…他跟那人竟然也有联系。”
“毕竟拿下北凉,光靠我大乾和西夏这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还不够。”
“他对于接下来战局至关重要。”
萧奉贤伸了伸懒腰,从战车之上跳了下来,目光灼灼看向北凉那些大型机械上,“估计也差不多要出来了吧。”
当宁远带着兵马赶回地牢,直觉告诉他,大乾兵马来这里,绝非单纯攻城。
然而就当他前脚刚刚迈进地牢,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顿时宁远眉头一皱,“不好!”
就在宁远再度迈步准备进去,忽然阴暗的地牢尽头,一道浑厚苍老的声音响起。
“等你反应过来,本王就已经被带走了,小子,你连这点警觉心都没有?”
“那是…”薛红衣眸子一缩,瞬间挡在了宁远面前。
尽头走廊传出清晰的脚步声音,一张苍老但却尽显威严肃穆的脸缓缓浮现。
此人正是秦王。
而此时秦王身上都是鲜血,可并非是他的。
在他身后尽头,萧家几名鹰犬已经全部死了,而刚刚还气焰嚣张的羽轩儿,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整个人处于失神状态,恐惧地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宁远淡淡道,“他们来救你,你为何不逃?”
“逃?”秦王走出,目光平静,“小子,你是不是太小瞧人了。”
“本王是造反,但也绝非真正意义上,只是想要当皇帝。”
“大乾老皇帝卸磨杀驴,为了巩固自己皇室地位,连卫渊这个老家奴都下得去手,我若不造反,下场不会比卫渊好多少。”
“如今我是阶下囚,尚有尊严,让我去给大乾乃至羽家当走狗,本王宁愿做你阶下囚。”
“那些人是你杀的?”宁远目力很好,在适应了地牢的昏暗环境,看到了除了狱卒外的萧家鹰犬。
秦王不屑一笑,“人人都说我们这些给老皇帝打江山的老东西不中用了。”
“但他们似乎忘记了,曾经的我们,在战场上可不是花架子。”
“给你提个醒小子,”秦王上前,昂首直视宁远,“不要小看老东西,我也是很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