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猩红的汤底,在此刻沸腾得厉害。
几滴牛油溅射出来,迅速在秦王袖口散开。
刺目极了。
宁远手依然搭在秦王肩膀上,但却不在说话。
秦王忽地长叹一口气,低沉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宁远一笑,“之前我在魏营,就知道了你养了鬼在魏王身边。”
“现在魏军发生了兵变,自然就水落石出。”
“原来如此,”秦王苦笑摇头。
“秦王,你一定很不甘心吧,其实我能拿下北凉,确实存在一定的运气。”
“如果我没有猜错,当初若不是杨无敌出现,我也不会这么快拿下群玉峰城。”
“你只需要拖个半月时间,等魏天元发动兵变,你们前后将我包夹,我宁远就束手无策了。”
“是的,”秦王大方承认,“从一开始,我确实就没有把你当做过对手。”
“我甚至觉得北凉我已经稳操胜券,捷足先登沈君临之上。”
“可惜啊,千算万算,算错了杨无敌。”
“他太过于功高震主,我急着想要将他踢出去,但这样的后果就是杨无敌倒戈相向,跟你站在了一起。”
“宁远,你很聪明,这绝非运气在其中的原因。”
“但我有一事不解,”宁远坐了回去,就这么好奇看着秦王,“魏天元如今既然已经兵变,拥有足够多的粮草和二十多万的兵马。”
“他为什么还要佯装跟大乾合作,前来跟你会合?”
“他…是你儿子?”
秦王摇头。
“那就说明,他有不得不来救你的理由,对吧?”
秦王只是冷冰冰看着宁远,宁远的推算让他背脊发凉。
然而更加让他感到可怕的是,宁远接下来的话。
“但其实你也并没有彻底将他控制,不然你就不会留在我这里,你似乎在等待什么。”
“但魏天元又迫切想要将你带出去,所以利用了大乾,让大乾羽家的人,将你带到他身边。”
“秦王,你这驭人之术差点火候啊,一个无法被完全控制的傀儡,你敢支持他发动兵变,你就不担心这把双刃剑,伤其主?”
秦王猛然睁开了眼睛,幽怨盯着宁远,想要骂娘的话可却如鲠在喉。
这小子,照他这样分析下去,自己底裤是什么颜色,他都知道了。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小子,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会演算相术。”
宁远嘿嘿一笑,“那要不,我现在再给秦王算一卦,比如为何魏天元急不可待要现在就救你出去。”
“又比如,你出去后结局是什么?”
“你倒是给本王算一算,”秦王阴沉着脸,看似镇定,可拳头已经拽紧得发抖了起来。
如果这小子知道了他制衡魏天元的把柄,那这就危险了。
宁远却忽然笑了起来,“秦王,开个玩笑而已,我哪有那个本事,如果我知道你控制魏天元的把柄,我现在早就利用它来控制魏军了。”
“不过嘛…”宁远身体前倾,笑眯眯道,“我倒是可以算到,你如果这时候被我丢出去,你肯定必死无疑,魏天元一定会砍死你。”
“你小子…”秦王猛然站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秦王,还是那句话,告诉我,北凉的粮食,你到底藏在了哪里,你如果不告诉我,你对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根本用不着魏天元杀你,我宁远大可代劳。”
“你要杀我!!!”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我为何不杀?”
宁远起身,“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你就留在这里好好想一想吧。”
这时,外边薛红衣的轻骑小卒走了进来,在宁远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宁远颔首,随后对秦王道:“不喜欢吃火锅,我可以让厨娘变着花样来。”
“但在我回来前,我希望看到我满意的答复。”
言罢宁远快步走了出去,独留秦王看着沸腾的火锅,眼睛血丝密布。
不等他猛然站了起来,将整个桌子掀翻,趔趄走出指着消失的宁远咆哮道:“我从不受制于人,谁也无法左右我,沈君临不行,你也不行!”
但当真如此?
之前宁远还真以为秦王是万念俱灰,以死明志,但如今看起来这位秦王想活,而且是非常的想活。
但可惜,宁远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
一个想活的人,自然就怕死,那把柄就有了。
这对于羽雷钧而言也是一个道理。
萧家的鹰犬并未成功将羽雷钧带出城。
整个北凉城门紧闭,他们就混迹在之前那一批流民之中,想要等城外萧家军攻入城时,再暴露身份。
但可惜,萧家军进不来,他们也逃不掉。
“宁远,你个王八蛋,有种跟我单挑啊,”重新被抓回了地牢之中,羽雷钧被捆绑在木桩上,对着宁远发出绝望的咆哮。
这才自由没有一会儿,哪知道这么快就“回家”了?
然而宁远却并未理会,而是看向其余三人:“萧家鹰犬?”
“是又如何?”一男子冷笑。
宁远颔首,“有种,杀了。”
身后薛红衣毫不含糊,一刀就将其首级砍了下来。
随后宁远又来到了第二人面前:“魏府军现在是不是也在北方藏着?”
“不知道。”
“谢谢,砍了。”
薛红衣一刀落下,第二人脑袋搬家。
宁远擦了擦脸上溅射出来的血迹,平静来到第三人面前。
“我之前给羽宰相要的粮食,运送来了吗?”
这萧家鹰犬早就吓坏了,哆嗦道:“不…”
“行了,”宁远挥了挥手,身后薛红衣上前又是一刀。
脑袋搬家。
“啊!!!”羽雷钧彻底崩溃了,疯狂挣扎着:“你到底要怎样,你要怎样!”
“看起来你爹,似乎觉得你这儿子没有粮食重要。”
“羽雷钧,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宁远笑眯眯道。
但现在这笑容,却让羽雷钧背脊发寒。
宁远对着外边喝道,“人带进来。”
只看见羽轩儿被拖了进来,摁跪在了宁远身后。
“姐!”羽雷钧急了,“你要做什么,不要欺负我姐,有本事冲着我一个人来。”
“你要杀我对吗,来啊,杀我,杀了我啊!”
宁远叹气,“真是姐弟情深啊,说实话,我确实被感动到了。”
“既然感情这么好,那这游戏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完成的很好。”
“你…你要玩什么?”
羽轩儿也抬起头来,看宁远就跟看魔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