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承安能拿下张定方,陵州的局势无需我们担心。”
说完,陆去疾扭头看向身着羽白色大氅的北西洲,道:“西洲,帮我联系一下钱、孙两家的家主,约他们在南街包子铺见面。”
“让我们剩下的八百弟兄回江南总司。
另外,昭告江南三州,我,陆去疾,回来了!”
北西洲没有磨叽,抱拳回了声““主公,我这就下去办。”后,纵身飞出小舟,化作一道白色飞虹消失在天边。
他走后小舟之上便只剩下了田齐和陆去疾两人。
田齐对江南的情况一知半解,见陆去疾这般大张旗鼓,不免有些担忧,于是插上了一嘴:“殿下,有些不妥吧?”
“这般声张,怕是会引起大虞京都的注意,届时大虞老祖怕是会亲临江南。”
陆去疾随手往煮茶的炉子中丢了一块黑色煤炭,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田老不必担心,大虞已经失去两州之地,大虞老祖的修为已经不稳,他不敢轻举妄动。”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想动手也会选择承安,毕竟承安不仅是大奉太子,还是十几万大军的元帅,所以咱们江南暂时是安全的。”
田齐低头思忖了下,觉得陆去疾说得很有道理,大虞老祖要杀也是去杀太子。
那这么说太子不就危险了吗?
想到这,田齐抬头陆去疾的眸子,忙道:“殿下,照你这么说,那太子不就危险了吗?咱们要不通知一下?”
陆去疾淡笑道:“西洲已经通知过了。”
田齐松了口气,想起长着薄情相的北西洲,对着陆去疾轻叹道:
“说真的,我原本对北先生有点成见,但是这两日的接触让我对其大为改观,既有经世之才,也有坚韧不拔之志,他对人心的算计连我都感到自愧不如。”
“幸亏你小子把他收入麾下了,否则他要是站在大虞一方,成为我们的对手,那可就麻烦了。”
陆去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这多亏了启昌帝。”
田齐疑惑道:“启昌帝?大虞那个多情帝王?”
陆去疾微微颔首,“没错,没有他,西洲不会入我帐中,大虞实亡于启昌也。”
田齐听出了这里面有故事,但他向来不喜欢打听别人的八卦,只是端起茶杯不断的抿着。
你别说,大虞江南的茶就是比大奉的柔,就像那水乡女子若隐若现的波涛,一不小心便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后面的一条船上。
徐子安、黄朝笙、猴子、大傻四人听到陆去疾口中的消息后激动不已。
他们终于可以回到那个满是回忆的地方了。
这时,猴子忽然冷不禁冒出一句:“要是老王在就好了,他和钱家那美妇人有一腿,有和藏剑山庄庄主王曼枝有一腿,说真的,咱们几个加在一起都没他在江南吃得开。”
大傻啧了啧嘴:“这倒是,老王就跟我们寨内的老公狗一样,那片林子里都有他的相好的。”
噗嗤。
大傻这话实在太形象了些,惹得徐子安几人哈哈大笑。
咳咳。
就连前方正在品茶的田齐听到这话都被呛了下。
一旁,陆去疾明知故问道:
“怎么?茶水有问题?”
田齐放下手中的茶水,小声问道:
“那王二虫当真有这么多红颜知己?”
陆去疾啧了啧嘴:“田老,就这么和你说吧,大虞十三州,你随便挑一个州都有他的红颜。”
“当年他可是在藏剑山庄白吃白喝了好几天,下山的时候还带走了藏剑山庄珍藏的三柄名剑,可惜有人阻拦,只带下了一柄。”
这话让田齐开了眼,心中那叫一个佩服,暗暗道:“大丈夫当如王二虫也。”
……
傍晚。
铺陈于西天之上得到残阳恰似打翻了丹青画师的砚台,将原本湛蓝的天幕浸染得层次分明,由绚烂的金红渐转为深邃的黛紫。
白墙黑瓦的丹阳城染上了一层醉人的酡红,两只红翅旋壁雀借着一阵清风落入了钱孙两家中,身着白色大氅的冷漠男子敲响了两家的门。
约莫半刻钟过后,冷漠男子不见去向,钱家家主钱江、孙家家主孙彬各自从宅邸中走出,同时走向了南街的方向。
南街,已经打烊的包子铺前。
陆去疾找了空的位置坐下,对着正在忙碌的中年女子招了招手:“老板,还有没有包子?来几个肉馅的,我请客吃饭。”
正在收拾蒸笼的中年女子听到这声音先是不解,天都快黑了,怎么还有人来买包子?还在包子铺请客吃饭?
而后猛地一惊,她发现这声音十分熟悉,于是扭头看向了声源处,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赶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小跑到陆去疾身前,双手不断比划起来,大致意思是“恩人!你怎么来了?”
“想回来了就回来了。”陆去疾淡淡一笑,而后问道:“你最近还好吧?”
中年女子的手又比划下:“托恩人的福,吃喝不愁。”
陆去疾注意到女子那双布满白茧的手,道:“福不是因我而起,是你自己双手挣的。”
“对了,还有没有剩余的包子?我今天请客做东。”
女子点了点头,脸上有些不解,指了指远处的酒楼,两只手不断比划:“恩人,请客做东来包子铺会不会太寒酸了些?要不要我去酒楼里买点酒菜?”
陆去疾摆了摆手,笑道:
“用不着,有肉包子足矣。”
“他们山猪吃不了细糠。”
听到这话,女子也不再反驳,将蒸笼中最后几个肉包子端到了陆去疾身前后自觉退到一旁,清洗起了碗筷。
陆去疾拿起了盘子中的一个香喷喷的肉包子,凑近一闻,面香裹挟着浓郁的肉味扑鼻而来,惹得腹中馋虫大动。
他张口咬下,温热的汁水瞬间溢满唇齿,那肉馅肥瘦相间,鲜香不腻,混着面麦的甘甜,在舌尖快速化开。
香啊!
三两口咽下一个之后,陆去疾刚想拿起另一个,身前忽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他抬起头,对着身前的两人微微一笑:
“久违了钱家主、孙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