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式锅炉试成了，马钧和蒲元高兴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高兴劲儿过了，问题又冒出来了。
锅炉是横着了，水是稳了一些。但是通过上次的事情他们还看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必须能有办法确定水位呢，不然光凭经验确定水位着呢，要是烧干了水就危险了。
那天在海上的时候，就是因为看不见水位，不知道水快烧干了，才出的那档子事。
马钧蹲在那个横着的模型旁边，盯着它看。
“得想办法确定水位呢。”他说。
蒲元点头。“看不见，就不知道啥时候加水。”
马钧想了想。“压力表那东西，能看见压力。咱们能不能也弄个东西，看见水位？”
蒲元看着他。
“你是说……也在锅炉上开个洞？”
马钧摇头。“开洞不就漏气了？”
蒲元说。“那怎么办？”
马钧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走了一会儿，他停下来。
“开两个洞。”
蒲元没听懂。
马钧走到案子边，拿起笔，在纸上画。
“锅炉上，钻两个孔。一个在上头，一个在下头。”
他画了两个圈，一上一下。
“焊上两根短铁管。铁管上接玻璃管。”
他又画了两根管子，连在一起。
“玻璃管是透明的。水在锅炉里啥高度，在玻璃管里就是啥高度。一看就知道水够不够。”
蒲元盯着那张图，眼睛亮了。
“这法子有搞头！”
马钧说。“但得密封好。不然汽就从玻璃管边上跑了。”
蒲元想了想。“用咱们那个橡胶。加上麻丝，加上石墨粉。缠紧了，塞死了，就不漏。”
马钧点头。
“还得有个开关。万一玻璃管坏了，能关上。”
蒲元说。“加个小旋塞。铜的，铁的，都行。平时开着，坏了就拧死。”
马钧又在图上画了几笔。
“玻璃管脆。得护着。外面套个铁罩，打几个眼儿，能看见里面，又碰不着。”
蒲元看着那张图，越看越满意。
“这玩意儿，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马钧想了想。
“水位镜。”
他说。“能看见水在哪儿，跟镜子似的。”
两人说干就干。
找了个小锅炉模型，在上面钻了两个孔。钻孔的时候小心得很，怕钻裂了。钻好了，把两根短铁管锻焊上去。焊得死死的，一点缝没有。
铁管头上接玻璃管。接口的地方，先缠一层麻丝，浸了油的。再缠一层橡胶条，软软的。再抹一层石墨粉，滑滑的。一层一层，缠得紧紧的。玻璃管塞进去，拧死。
玻璃管外面套个铁罩。铁罩上钻了一排小眼，能看见里面的玻璃管。
顶上装个小旋塞。平时开着，水就能从下管进来，从上管出去，玻璃管里就有水。要是玻璃管裂了，把旋塞一拧，就关上了。
弄完了，往锅炉里加水。
水从下管进去，顺着玻璃管往上爬。爬到跟上头的水一样高，停了。
马钧盯着那根玻璃管，看着里面的水。
清清楚楚。
水在哪儿，一目了然。
他又往锅炉里加水。水多了，玻璃管里的水就往上走。水少了，就往下降。
他看着那根管子，笑了。
“成了。”
蒲元也笑了。
“成了。”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小小的水位镜，看了半天。
然后马钧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压力。
那天的锅炉，管子裂了，是因为压力太大，气出不去。要是压力再大点，管子不裂，锅炉就炸了。
得有个东西，压力大了，能把气放出去。
他看向蒲元。
“安全阀呢？”
蒲元愣了一下。
“什么阀？”
马钧说。“压力大了，能自己打开，把气放出去的东西。”
蒲元想了想。
“那得有多大的力？”
马钧摇头。
不知道。
他蹲在那儿，盯着那个锅炉，想了半天。
想不出来。
他站起来，挠挠头。
“这事……要不问问陛下有没有办法。”
蒲元看着他。
“又去问？”
马钧点头。
“水位镜是咱们自己想出来的。但安全阀，想不出来。”
他看着窗外。
“还有那个烟囱。那天雨灌进去，火就灭了。也得想办法挡雨挡风。”
他顿了顿。
“一样一样，等我们搞出来都猴年马月了”
蒲元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去。”
马钧看着他。
蒲元说。“陛下知道的多。咱们想不出来的，他肯定有办法。”
马钧想了想。
“那水位镜呢？已经弄好了。要不要先给陛下看看？”
蒲元说。“看看也行。让他知道咱们没闲着。”
两人收拾了一下，带上那个水位镜，往宫里走。
路上，马钧问起。
“快过年了吧？”
蒲元算了算。
“快了。还有十来天。”
马钧叹了口气。
“一年又过去了。”
蒲元没说话。
马钧说。“澳洲的钢材，都运回来好几趟了。咱们的船，还没弄好。”
他看着前面那条路。
“陛下可还等着用船呢。”
蒲元点头。
“是得快点。”
两人加快脚步，往宫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