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砚书攸的转身,云北辰站在她身后,嘴角含笑,眉目依旧。
宁砚书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这样的梦她做过很多很多次,但是每次梦境的最后,她都会被他们留下。
任凭她怎么追都追不上。
宁砚书伸手轻轻的,试探着去触碰。
云北辰握住她的手,“砚书,是我。”
宁砚书感受着手上的触感,有些冰凉,但是很真实。
不是梦。
宁砚书抱住云北辰,失声恸哭。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滚烫的眼泪落在肩膀,云北辰也红了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十年,对她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只是睡了一觉。
对宁砚书来说,却是岁岁年年熬煎入骨,寸寸光阴皆是思念。
当了九年的宁谷主和五年的宁首席,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一时难以控制情绪。
还是云北辰制止了她,“砚书,带我看看青云谷好不好?”
她时间有限。
宁砚书哽咽道:“嗯。”
似乎是害怕云北辰突然离开,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天地辽阔,长夜寂静。
两人并肩走在青云谷内,宁砚书介绍着青云谷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我不知道当年的青云谷是什么样子,便按照自己的猜测来了。”
曾经的青云谷是云北辰心中不可触及的痛,她不提,0队也不会去问。
宁砚书回忆着云北辰和兰花朝的只言片语,问了浮玉山兰疏影、兰雨眠等人,拼拼凑凑的,尽量将青云谷复原。
需要山的就造山,需要水就凿河。
聚灵鼎,冰雪扇和山河镇都在宁砚书手里,倒是方便移山倒海。
云北辰看着相似度高达百分九十的青云谷,看向宁砚书的眼中满是心疼。
“砚书,你做的很好,辛苦你了。”
宁砚书摇头,“你们能回来,就是最好的。”
云北辰回来了,其他人肯定也能回来。
云北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道:“会的,都会回来的。”
宁砚书开始介绍青云谷内的事务,刚说到招收弟子,云北辰视线落在远处的走廊中。
廖行川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方向满是不可置信。
云北辰露出一抹浅笑,温声道:“班长,好久不见。”
廖行川泪眼朦胧,拱手行了一礼,“谷主。”
宁砚书没有回应,她知道,廖行川在叫云北辰。
云北辰身影微晃,出现在他前面,抬手将人扶起,“谢谢。”
廖行川知道,她们有很多话要说,没有多打扰两人,继续在谷内巡视。
宁砚书继续说着招收的弟子们,云北辰轻声出言,打断她,“砚书,说说你自己吧。”
宁砚书身形微滞,沉默一瞬,语气轻淡带着几分落寞,“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云北辰看着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我想听。”
想知道你这十年过的如何,想了解你的点点滴滴。
宁砚书挑着这十年中,她觉得能让云北辰为她骄傲的事情说。
云北辰安安静静的听着,她从宁局长到宁谷主,再到宁首席。
宁砚书走上了她的老路。
残夜渐消,晨曦初露。
“砚书,”云北辰第二次打断她,“我得走了。”
宁砚书心中骤然慌乱起来,下意识死死攥住她的手不肯松开,眼眶泛红,泪珠簌簌滚落,“为什么?你要去哪?”
不要,别又留下她自己。
云北辰抬手,温柔的擦掉她的眼泪,有不舍,有留恋,更多的是无奈。
“我的神魂……还没完全恢复。”
宁砚书面色瞬间煞白,浑身都泛起凉意。
云北辰承诺道:“等我恢复,会再来找你的。”想了想,又补充道:“也会让花朝师姐他们多努力一些,争取能早日来世间。”
只有成神,才能来世间和宁砚书相见。
鬼差不行,祁玄实验过了。鬼差受制于天地律令,只可引渡亡魂,不能久留人间,更不能与生者朝夕相伴。
宁砚书强压下心口翻涌的悲戚,缓缓松开了云北辰的手,后退两步,跪地行了一礼。
“师尊,”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万望珍重。”
她可以等,已经等了十年了,可以再等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等到云北辰彻底恢复,等到兰花朝他们成神,等到他们团聚。
云北辰扶起她,抱住她,轻声道:“砚书,对不起啊。”
宁砚书沙哑道:“错不在你们,我从来没有怨过你们。”
走到今天这一步,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为了苍生和世间,他们没有选择。
时隔十年,云北辰补上了迟来的道别,“砚书,再会。”
宁砚书含泪微笑,“师尊,我等你。”
天光刺破沉雾,红日东升,缓缓挣脱云海,漫洒万里清光。
清风掠过肩头,方才还立于身前的人影已然杳无踪迹。仿佛方才相逢,不过大梦一场,她自始至终,都未曾来过。
宁砚书看着手里多出的一块魂玉,唇角缓缓漾开一抹笑意。
云北辰踏星河而来,只为赴她一场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