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时宴不爱说话,是和苏元霜一样的只会沉闷干活的性格,刚刚吃饱喝足,少年便又一次蹲在他的临时工作台旁边,小心翼翼的触摸苍生剑。
黎漾和云希一同拱了过去。
王八在左,上吊绳在右,两个小姑娘都是眼巴巴的盯着他抡器修小锤锤,把宁时宴弄得脸颊红红,局促害羞。
黎漾问:“五师兄?怎么样?好修吗?”
他摇了摇头,又皱眉,有些心疼的小声道:“损伤太多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主修器修的人,对灵器总有着一种不一样的情愫,即便这把剑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产物,即便不属于他们,他依然能感受到苍生剑曾经的痛苦。
宁时宴被御风宗保护的很好,上一次情绪失控,还是他那个没人性的父亲想杀了他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这是多年以后,黎漾第一次见到小师兄这般委屈难过,想也不想地赶忙将一只随处可见的小熊猫塞进少年怀里借他撸毛。
趁此机会,她也上下地打量苍生剑。
毕竟是多上了很多节器修课,又被师兄亲自教导过的小王八, 和某根上吊绳有着天差地别,
若此时将三名器修按照在老师眼里的地位排名,宁时宴是第一的乖宝宝,黎漾是偶尔捣蛋,却很聪明的上等生,云希是从来不上课,只会做炸弹的下等生。
在抚摸苍生剑之后,小王八歪了歪脑袋,原地化身福尔摩漾,精准分析:“这把剑虽说是元气大伤,但该有的东西还在,只要用同等材料补充一下就好了呀。”
宁时宴点了点头,又摇头。
这是让他疑惑的地方,少年轻声道:“断了的剑刃里面,好像藏着一些东西。”
“???”
两个小姑娘同时揉了揉眼睛,步调一致地仔细去看。
少年指了指断刃之上,一颗又一颗的细碎光点。
这些零零碎碎的细小光点,并不应该是属于苍生剑的。
像是玉石里夹杂了杂质,若是想将玉石修补完善,就要先想办法将杂质清空。
想到这里,宁时宴皱了皱眉,继续道:“可是,我刚刚多次尝试,想要把剑刃弄干净,但总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着。”
一把断剑,一把很难恢复,几乎被判了死刑的断剑,里面竟然还会有意识存在?
黎漾不信,抓住苍生剑,属于玄武的灵力缓缓涌入剑身,用器修的独特方式,试图按照宁时宴所说,将剑刃上的附生物驱逐出去。
然而……
她同样受到了阻隔。
在灵力触碰那些光点之前,就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即便自身脆弱不堪,也要为那些光点挡住外来的力量。
“这东西……”
黎漾茫然疑惑:“好像有些熟悉呢!”
话音未落,几人旁边出现一股清风,一名和白玉长相相差无几的白衣男青年幽幽出现在几人身后,身上的味道格外好闻,像是清风袭面,带给众人一股无法形容的舒适感。
青年看了看剑刃,饶有兴趣地托着腮帮子,蹲在几人旁边:“这把剑,里面的剑灵还活着呢~”
“???”云希歪了歪脑袋。
白衣青年名为白鹤,是白玉的哥哥,在这方世界经历了一些变故,如今变成了白玉的剑灵,和炎遇一样,都是灵魂附身在剑里面了。
但他和炎遇又很不相像,白玉在某种程度上,是个非常靠谱的热情大哥哥。
他眨巴着眼睛,笑盈盈地给几人翻译苍生剑的内心台词:“苍生剑里,藏着一抹残魂,剑灵如今虽已陷入沉睡,却还想着保护那抹残魂,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苍生剑的剑主,”
“祁月?”云希下意识脱口而出。
“怪不得……”
黎漾低下小脑袋,手里的苍生剑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这把剑之所以很难修复,是因为那些在外人眼里看来是杂质是阻碍,想要帮它剔除干净的东西,却是在苍生剑心里独一无二的至宝。
祁月的灵魂损失太多,只剩下一星半点,被苍生剑小心翼翼地收藏了,对祁月来说,可能这把苍生剑是她如今唯一能找到的归宿。
对苍生剑来说,它宁愿让自己继续断裂,也不愿意把祁月的灵魂赶出去,让剑主彻底消散。
“呜呜呜……”
祁珏在旁边探出小脑袋,感动得眼泪汪汪,呜呜痛哭的道:“太感人了……”
少年一向是个闷头青,主动地把腰间渡厄剑拿了下来,眼泪汪汪地推了过去:“不然把祁月的灵魂放在渡厄剑里吧,正好他们本来也是一对……”
云希:“……”
渡厄剑:“……”
渡厄虽然不说话,但若能守护爱人的灵魂,想必它也是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一切。
只是作为器修的宁时宴,小心翼翼地打断了两人的婚事,道:“应该不行,这把剑上的星点太少,若真的是那名剑主的灵魂,恐怕她已经受伤多次,没有办法再接受我们折腾了。”
也就是说,如今的祁月灵魂,是离不开苍生剑的。
黎漾问:“那应该怎么做?才能在不破坏剑主灵魂的同时,将苍生剑复原?”
“……”
“……”
这倒是一个好问题。
宁时宴低下脑袋,
三名小器修同时抬手,双手撑住腮帮子,进入深思状态。
倒是祁珏和渡厄,一人一剑小心翼翼的凑到器修工作台旁边。
在得知苍生剑里藏着祁月灵魂时,他们同样竖起小尾巴,小心翼翼的摇晃着,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一大喘气就把祁月吹跑了。
已经是入夜时分。
白鹤最近懒洋洋的,好不容易从清风剑里出来一次,对月伸了个懒腰,回头,在众多变态小孩中精准找到他家白玉的位置,毫不客气的蹦上白玉的大白地毯,找位置随意一坐,仰头看着满天星辰。
过了一小会儿,才轻笑了笑,道:“这些异世界来的小朋友,倒是和你们很像。”
“???”
白玉不知何时在他身旁盘腿而坐,干干净净的少年经白鹤一番提醒,开始悄咪咪地打量这些界外客。
他不满小声道:“哪里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