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传送阵的光熄灭,楼弃才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手里拿着这次御风宗的招生名单,一边走一边处理宗门之事。
“大师兄?”
见他沉默不语,白玉哒哒哒两步飞快跟了上去,背着小手绕到楼弃身后,蹦蹦跳跳地试图偷看。
白玉眼里闪过好奇打量,问道:“大师兄,你就这么放心他们和小师妹走?”
楼弃嗤笑,似是漫不经心的道:“走便走了,正好这几日能清静一下。”
宁时宴抱着云希留下来的很多器修材料,都是来自于异世界的,少年对这些材料好奇得不得了,也对这次修补苍生剑的工作非常满意,显得心情很好,跟在二人身后,拉了拉白玉的衣角,小小声道:“三师兄,别相信大师兄,他肯定是担心小师妹的。”
毕竟,有些事情,宁时宴用眼睛看到了。
“今日午时左右,我看到大师兄悄咪咪地将一个锦囊塞进小师妹的芥子袋里,一定是给她留了防身宝贝。”
楼弃:“???”
楼弃停下脚步,眼尾微扬,抬手敲了敲小少年的脑袋,还是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可以啊!现在学会偷看了?”
在很久之前,宁时宴是御风宗的社恐宝宝,平时胆小的出门只走下水道,是很害怕被批评的类型。
可如今,小少年被御风宗养得很好,即便是被楼弃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凶,也只是摸摸后脑勺,露出害羞的小表情:“嘿嘿~”
白玉眼眸一亮,开始八卦:“所以,大师兄,你给小师妹留下了什么宝贝?”
楼弃动作微僵,将视线瞥到远方去,
过了一小会儿,才继续大步流星地朝前走,把两个师弟都留在了原地。
白玉无奈地揉了揉脸,道:“大师兄还是和以前一样,宁死都要保持神秘感。”
宁时宴点头配合,
又鼓起腮帮子,道:“三师兄,我最近忙着修补苍生剑。”
白玉:”???”
宁时宴仰着小脸,认认真真的道:“所以我没洗脸。”
白玉愣住,那双试图将小师弟揉搓成球的小白手迅速收回,“啊呀呀”一声,他原地360度旋转,踩着清风剑“咻”的一下,拎着脏兮兮的小师弟飞到最近的水池里。
洗手,
洗师弟。
两人速度飞快,如一阵妖风,从楼弃身侧路过。
由于对自家师弟没有过多防御,楼弃指尖一晃,手里厚厚的报名名单此时化成漫天飞纸,随着白玉的风灵根吹动,纸张洋洋洒洒落了一整个山头。
楼弃:“……”
楼弃呆愣良久,才勉为其难地回过神,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摇头,否定自己刚才的想法:“看来我们这个御风宗,是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了。”
……
……
另一边,
祭坛传送阵外是凌霄宗的思过崖。
今日没有符修课,七长老便一个人坐在他的心爱小船上,悠哉悠哉地钓着鱼。
小老头钓鱼多年,钓到的鱼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得清楚。
虽说如此,但他对钓鱼事业无比热爱,哼着小曲,将手里的巨无霸豪华鱼饵霸气往水里一丢。
“鱼来,鱼来,鱼从四面八方来。”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七长老觉得在自己哼完这句迷信台词之后,鱼竿明显变沉了。
小老头揉了揉眼睛,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鱼竿晃动的感觉了,他甚至反应了几秒,才“哇呀呀”大喊出声,立刻在船上扎了个马步,气沉丹田,努力地开始回竿。
鱼线被拉得笔直,里面的东西有些过分重了,哪怕是七长老这种资历深厚的符修,拉上来也要耗上一番力气。
老头不服,老头觉得自己还年轻,鼓起腮帮子再次努力,并且朝着水里大喊大叫:“里面的鱼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我劝你们马上咬好鱼钩,被我钓上来!”
“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七长老大喊大叫良久,苍穹海下的阵法发光,他揉了揉眼睛,察觉到不对劲,可惜为时已晚。
一只圆滚滚的小绿王八咬住鱼钩,从水里迸发出来,在半空中的轨迹是一道完美弧线。
小王八举起双爪,似乎是在进行某种舞台表演,姿态优美地原地旋转360度,将龟壳旋转出花型,螺旋无敌式转着圈圈,最终……
光秃秃的王八脑袋砸中了光秃秃的七长老脑袋。
一时之间,玄武的重量压得老头有些喘不过气来,面红脖子粗,仿佛下一秒就要扛着大砍刀去当伙夫了。
王八尾巴上拴着一根过于熟悉的上吊绳。
黎漾平安落地后,尾巴微微摇晃,气沉丹田,用吃奶的力气将上吊绳也薅了上来。
四人一藤一王八,最终团成一个球,完美地落在七长老的单薄小船上。
只听“咔嚓”一声,
那艘伴随着小老头漂泊多年的小船,在他眼里比对心上人还要上心的小船,于此刻,正式夭折。
船板一分为二,船体瞬间塌陷。
七长老优雅落水,肥手攥紧鱼竿,整个人都呈现出不一样的呆滞状态。
云希吓得头顶蛇血藤都跟着往另一个方向漂移了几公分。
见七长老一直盯着他们,小姑娘只好扭扭捏捏地举起手手,跟宗门前辈礼貌地打招呼:“嗨!”
“咔嚓,咔嚓……”
祁珏好奇地四处观望:“咦?船不是已经坏掉了吗,为什么我还能听到有东西碎裂的声音?”
夜烬淡定的给予他解释:“是七长老那颗脆弱的小心脏。”
谢默:“……”
谢默有一些不好意思了,先是把王八塞到云希怀里,又把云希推到祁珏身后,把祁珏推到苏元霜身后,把苏元霜推到夜烬身后,几个人形成了完美的老鹰抓小鸡阵型。
谢默在水里,试图帮悲伤的七长老转移话题,干笑了两声,道:“七长老好,这么早就开始砍柴了?”
夜烬:“……”
谢默:“……”
似乎也意识自己这句话很不对劲,谢默赶紧找补:“我是说,您这么早就开始带着柴火流浪了?哈哈,哈哈哈……”
谢默收起笑容,举手投降:“对不起,我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