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在经脉中蜿蜒游走,很快便在陈凡云的腹部形成了一个微小却炽热的气旋,缓缓旋转着凝聚成形,那是魔力核心初生的征兆。
气旋越转越快,陈凡云当机立断盘膝于半空凝水为垫,双掌翻覆引周遭水汽聚拢成环,护住心脉。
他闭目内视,只见幽蓝气旋中浮现一点星芒,如初生萤火,在幽蓝旋涡中央悄然亮起。
那点星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能熄灭一般,却在他屏息凝神的刹那骤然炽盛,如星火燎原,瞬间贯通任督二脉。
陈凡云浑身一震,发梢无风自动,眉心浮现出一道淡青色魔纹,细若游丝,却似蕴藏整片深海潮音。
他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正在进食的赤熵,祂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眶中的幽火微微一跳,似有讶异,随即唇角微扬:“呵……倒比吾预想的快些。”
话音未落,祂骨爪抬起,一缕幽焰悄然掠过陈凡云眉心魔纹,如引星火入轨,助那青纹瞬间凝实三分。
在陈凡云的内视中,那缕火苗如一道幽蓝丝线,精准缠绕星芒外围,助其稳定旋转。
气旋随之沉降丹田,温润而磅礴的魔力如春潮涨满河床,无声漫过每一道滞涩经络。
陈凡云喉间微动,未吐一字,却觉天地忽然澄明。
深海传来的水流脉动仿佛与他心跳同频共振,耳畔浮起远古鲸歌般的低鸣。
那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这深海中的一尾鱼,鳞片在幽光中泛起银蓝微芒,尾鳍轻摆便搅动整片水域的灵流。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眼,眸底幽光流转,似有深海星尘沉浮。
眸光微抬,正迎上赤熵幽火灼灼的注视。
赤熵一边咀嚼着灵鳟肉,一边缓缓收回骨爪,幽火在眼眶中轻轻摇曳:“汝如今总算是初步踏入魔法的门槛了。”
“天赋倒是挺不错的。”
陈凡云看着自己的掌心,磅礴的魔力如液态星辰般在掌心流转,青纹随呼吸明灭,仿佛与深海潮汐同频起伏。
片刻后他收敛所有力量,眉心的魔纹悄然隐入皮肤,只余一抹微凉触感。
“我现在算是什么境界?”
赤熵想了一下,道:“按照你们如今的等级划分,你在魔法上的实力算是三阶。”
听起来有点低,但魔法和他如今的能力并不相同。
要知道前段时间他魔法还没踏入三阶的时候,就能直接用魔法阵炸了至少八阶的灰鸦。
由此可见魔法的威力要远超他如今的能力体系。
陈凡云想了一下,看着还剩下不少的灵鳟残骸,询问道:“这肉没有魔力的人也能吃吗?”
赤熵转念一想就知道他想要给谁吃,揶揄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没有魔力的人吃了也会强身健体,是好东西。”
陈凡云颔首,指尖微光一闪,割下来一块鲜嫩鱼肉放入早就准备好的保鲜盒中,寒气氤氲,鱼肉表面凝起一层薄霜。
他合上盒盖,霜纹在金属表面悄然蔓延成一朵细小的冰莲。
赤熵哼哼了两声道:“有好东西还不忘给女朋友带一份,汝不错。”
陈凡云耳根微热,却未否认,只将保鲜盒妥帖收进怀中,随后看向祂道:“说得像是你以前不会给听澜带一样。”
赤熵幽火骤然一滞,眼眶中火苗猛地跳动两下,似被戳中隐秘旧事。
祂喉骨咔嗒轻响,半晌才低哼:“说的也是。”
随后祂用骨爪轻轻推了推陈凡云,道:“汝多吃点,快点变强,吾等着去月汐之门呢。”
陈凡云无奈地低头咬下一口鱼肉,鲜甜汁水在舌尖迸裂,温润魔力如春溪入脉温养着他丹田中的灵光。
很快,这条灵鳟便尽数被赤熵吞咽入腹,赤熵打了个饱嗝,幽火里漾开一缕青烟。
“舒坦!”祂舒展脊骨,抖了抖骨翼,显然心情十分好。
陈凡云看了眼时间,他们已经出来三个多小时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赤熵心情好,对于陈凡云的话没有任何异议,低下头让陈凡云站到祂的头上,随后扇动骨翼,整条骨龙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银弧,裹挟着冰冷的水流向着海面冲去。
海面破开银浪,月光如碎汞倾泻而下,映得赤熵骨翼边缘泛起霜蓝微光。
陈凡云衣袂猎猎,抬手遮挡强风,头顶月光倾泻而下,清辉如水漫过他微扬的眉梢。
海风裹挟着咸涩气息扑面而来,却在他周身三寸悄然凝滞。
远处灯塔光束刺破薄雾,指引着归途。
陈凡云在赤熵的头上盘腿坐下,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忍不住问道:“赤熵,你说六目灵鳟为什么会突然再现?”
赤熵骨翼微敛,幽火映着海面粼粼波光,低声道:“六目灵鳟本是上古遗种,吾觉得之前这些遗种应该沉睡于深海之间,如今突然出现必定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陈凡云微垂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微凉的保鲜盒,冰莲纹路在掌心若隐若现。
被惊醒,什么东西能将那些遗种惊醒?
不知道怎么的陈凡云就想到了海妖族。
“你说,有没有可能跟海妖族有关?”
赤熵一愣,随即想到陈凡云和祂说过,海妖族被其他种族围剿后销声匿迹。
被如此对待,海妖族不可能没有任何怨气。
而深海里有什么,九域大陆上估计只有他们是最清楚的了。
为了复仇,或是为了其他的什么,他们完全有动机唤醒沉睡的上古遗种。
赤熵幽火骤然沉黯,海风似也凝滞一瞬。
“若真如此……”祂尾音拖得极长,骨爪缓缓收紧,指缝间幽光如潮汐涨落:“那被惊醒的,恐怕不只是灵鳟。”
陈凡云也是这么想的,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这件事和联邦没有关系,结果最先倒霉的却是联邦。
偏偏他们还没办法。
因为海妖如今还不知所踪,而围剿海妖族的领头人就是莫比乌斯。
而莫比乌斯里肯定有不少人类。
那么在海妖族看来,他们种族被围剿便与人类联邦脱不开关系。
陈凡云头疼的不只是这件事,更重要的是,他要怎么跟联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