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院。
高俅一脸黑线,来到童贯的办公室。
“卑职见过枢密使大人。”
高俅谦卑的跪在童贯面前。
殿帅府太尉原本是枢密使的上司,现在风水轮流转,见到高俅跪在自己面前,童贯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高太尉请起。”
童贯虽然还称呼高俅为高太尉,但那得意的官威,还是从那尖酸的语调中表达出来。
高俅起身道:“卑职已经不是殿帅府太尉了,请枢密使大人还是别叫我太尉了。”
“高太尉,你是皇帝的宠臣,官复原职,是早晚的事。”
“高太尉不要气馁呀。”
“接你吉言,以后高俅在童大人手下做事,还请童大人多多照顾。”
看着高俅卑躬屈膝的嘴脸,童贯心中暗道:高俅呀高俅,你可真不简单,能屈能伸,踏马昔日威风凛凛,今天踏马装孙子都装得如此出类拔萃。
“哪里哪里!高太尉,有朝一日,扶摇直上,还望高太尉提携提携童某。”
……
太师府。
蔡太师坐在太师椅上,几个年轻侍女一旁伺候着,捶腿捏肩,很是殷勤。
“老爷,高俅求见。”
一个家丁走到蔡太师面前,拱手禀报。
“叫他进来吧。”
片刻。
高俅进来,在蔡太师面前卑躬屈膝的跪下:“下官高俅,叩见太师。”
看着很识时务的高俅,蔡京嘴角勾起一抹鄙夷。
“起来吧,高太尉。昔日你也是位极人臣,日后见老夫就不要下跪了。”
一个东京街头的泼皮,没有背景和靠山,混到殿帅府太尉,也是官场奇迹了。
高俅一脸谄媚的道:“如果不是太师在朝廷上仗义执言,高俅恐怕连个衙门的小吏都做不成。”
“所以下官备点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高俅拿来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盒金子,放在蔡太师面前的桌子上。
蔡京看着那一盒金子,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高太尉,你看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你这段时间,家底都被掏空了,这些东西,估计是你全部的家当了吧?”
蔡京这一番话,简直是在高俅伤口上撒盐。
整整一个宝库的财宝呀,就这样被二龙山的匪寇抢走了,那可是高俅半辈子贪墨的心血。
高俅嘴角抽动一下,道:“恩相待高俅恩重如山,这点金子,算不了什么。”
“高太尉,以你的俸禄,这段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金子吧?”
蔡京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别说这段时间,哪怕再给他十年,也没有这么多俸禄。
很明显,这就是高俅贪墨军饷的铁证。
高俅嘴角又抽动一下,无言以对:“恩相,这个是……”
蔡京开诚布公的道:“高太尉,不要狡辩,官场上都是这个样子。大家都是大宋朝的官,这全天下的官员,就像趴在牛身上的蚊子。”
“你之所以丢了官职,那是因为你正好被牛尾巴抽到了,所以,不要气馁,否极泰来,保住了官位,日后还有出头之日。”
高俅问:“恩相,那么,高俅真的还有出头之日吗?”
“这个嘛……这个……”
蔡京支支吾吾的道:“目前还真有一个机会。”
“俗话说,富从险中来。”
“梁山大军不是去攻打方腊了嘛?”
“你只要赶在宋江等人前拿下方腊,那么这平定方腊的天功,不就是你的了吗?”
高俅吓得脸色苍白,方腊盘踞江南多年,根深蒂固,比起征讨梁山,还要艰难,他怎么可能敢征讨方腊?
“恩相,你不是在和高俅开玩笑吧?那方腊是一方巨擘,我哪能剿灭的了?”
蔡京脸色严肃:“高太尉,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方腊不是等闲之辈,等梁山军消磨个差不多了,锐气大减。”
“到那时,方腊和宋江斗得鱼死网破,老夫才在皇上那里举荐你出兵。”
“你以强劲之师,征讨疲惫之反贼,岂有不破之道理?”
“拿下首功,殿帅府太尉之职,十拿九稳。”
高俅眼睛一亮道:“妙妙妙!恩相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
梁山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向南。
突然天起狂风,尘土飞扬。
军旗被狂风吹的呼呼啦啦。
士兵顶着狂风,艰难前行。
宋江骑着御赐宝马,眯着眼睛,防止沙土吹进眼里。
“都坚持住!早日到江南,早日征讨方腊!”
只要把方腊的人头扔到东京金銮殿上,我宋江加官进爵的日子就到了,甚至青史留名。
裤衩!
一声巨响,宋军大旗的旗杆断了。
“不好!不好啦!宋军大旗断了!”
“大旗被风刮断了!”
“这风有点蹊跷!不是好兆头!”
宋江见到宋军大旗断了,心中一紧,险些从宝马上摔倒下来。
“快!快把大旗竖起来!”
士兵们停下来,几个人一起,修复旗杆。
吴用心中出现不详的预感,他来到宋江跟前道:“哥哥,大旗折断,不是好兆头。”
“我建议在此地驻扎,休息几日,才去江南吧。”
宋江急功近利,道:“休息几日?那要耽误多少路程?”
卢俊义也过来了道:“宋先锋使,天气恶劣,士兵行军,过于疲惫,还是听军师的,休息几日吧。”
宋江道:“我的承蒙圣恩,出征方腊,未立寸功,怎么可以停下来休息呢?还是继续赶路要紧。”
吴用情意拳拳的道:“哥哥,这么多大旗都没有折断,偏偏是宋军大旗折断,小可担心,这是上天暗示什么。”
“不能再前进了。”
宋江闻言,后背发凉,宋朝姓宋,宋江也姓宋,无论断的是哪一个,都是巨大的不详。
“军师,依你之见,休息几日?”
吴用掐指算算道:“再过七日,是个吉日。”
“就依军师和卢员外。”
于是士兵们搭设军帐,建筑木栅栏,所有人都躲进军帐里休息。
狂风呼啸,刮了一整天,直到傍晚,风势才慢慢减弱。
一人一骑,从北方赶来。
把一封密信交给吴用。
吴用看了,眼睛一震,连忙进入宋江的营帐道:“哥哥,真是祸不单行呀!”
宋江问道:“军师,什么事情?如此慌张?”
吴用道:“东京密报,圣上下旨,三司会审殿帅府。按律,高俅应当撤去职务,降为布衣。”
“可蔡太师进谏,让高清担任枢密院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