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旭的膝盖抬了起来,顶在秋阳的大腿根部。
不是要害,是麻穴。
秋阳感觉自己的整条腿像被抽空了一样,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往一边歪倒。
孙旭松开手,秋阳摔在地上,右腿不停地抽搐,怎么也站不起来。
王凡是最后一个站着的。
他看了看周围倒了一地的九个人,又看了看站在面前、呼吸平稳、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的孙旭,咽了口唾沫。
“我——”
王凡的话还没说完,孙旭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量不大,但王凡感觉自己的肩膀像被一座山压住了,双腿发软,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跪着不丢人。”孙旭的声音很轻,只有王凡能听到,“硬撑着才丢人。”
王凡跪了下去。
不是他想跪,是他的身体撑不住了。从肩膀到脚底,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每一个关节都在酸痛,他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旭松开手,后退一步,看了一眼时间。
“十三分钟。”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报时。
训练场上,二十个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揉着膝盖,有的擦着鼻血。
没有人受重伤,没有骨折,没有内出血,但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疼,每一个关节都在酸。
不是皮肉之苦,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酸痛。
巩凡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人,这是怪物。
张雷躺在三米外,胸口还隐隐作痛。
他想起了自己在北部战区“铁腰”的外号,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什么铁腰,在人家面前,连蚂蚁都不如。
王维达仰面朝天,盯着天空发呆。
他的后背还疼,那是被王猛摔在地上留下的。
他在东部战区带了三年小队,教了三年格斗,今天被人像摔小鸡一样摔在地上。
李铁柱抱着自己的右臂,光头上全是汗。他的右臂还有知觉,但抬不起来,至少要休息半个小时才能恢复。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一米九几的个头能顶住,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轩辕晴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揉着自己的手腕。
孙旭最后那一招手下留情了,她能感觉到——孙旭的手指本来可以扣住她的腕关节,但他在最后一刻松了力,只是轻轻点了一下。
她知道萧默很强,没想到就连人家手下两个兄弟都这么逆天!难道是龙国兵王的实力真的很差吗?
自己在那两个人面前,确实连菜鸟都不如。
云雀、柳叶、海棠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三个人的额头上都青了一块——那是被孙旭拧在一起撞的。
她们三个在原部队都是特战女兵里的佼佼者,今天被人像拧麻花一样拧在了一起。
林灿阳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手腕。
他是最稳重的一个,也是最先倒下的一个。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孙旭是怎么点中他的手腕的,那一下的力量明明不大,但效果却像被电击了一样。
苏锐靠着训练场的旗杆坐着,揉着自己的肋骨。
他刚才试图从后面抱住孙旭,结果被一肘顶在软肉上,现在呼吸还疼。
高飞的鼻血已经止住了,但鼻子肿得像个小馒头。
他是被王猛一头槌顶在鼻梁上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鼻梁断了,但后来发现只是流了鼻血——王猛控制着力量,精准得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
陈锋和苏河坐在角落里,两个人互相靠着,谁也没说话。
他们俩是最后倒下的,也是最清楚王猛有多恐怖的——王猛打他们的时候,甚至没有认真。
训练场上安静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传出来的呻吟声。
王猛穿上作训服,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萧默面前。
“老大,十三分钟,完成任务。”
孙旭也走了过来,站在王猛旁边,表情依然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萧默从引擎盖上跳下来,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地上躺了一片的二十个兵王,笑了。
“现在,还有谁不服?”
萧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说话。
巩凡躺在地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盯着灰蒙蒙的天,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张雷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干脆放弃了,就那么半躺着,眼睛盯着萧默的靴子发呆。王维达仰面朝天,眼眶有点发红,不是疼的,是憋屈的。
轩辕晴坐在台阶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云雀、柳叶、海棠三个人互相靠着站在角落里,谁也没看谁,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那种被人从神坛上拽下来、摔进泥坑里的表情。
萧默把那根没点的烟重新叼回嘴里,双手插兜,踩着满地的尘土走到人群中间。他扫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的二十个人,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说实话,你们都知道我们是杀手出身。刚刚如果是击杀你们,根本不用这么长时间。”
他顿了顿,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五分钟。五分钟就能把你们所有人全部击杀。”
巩凡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地上的沙土,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萧默说的是真的。
“你们可能也感觉到差距了。”萧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所以接下来的训练,由他们两人代替我,按照我写的训练大纲训练你们。按照猎人学校杀人的手段来训练你们,一百八十天。”
“不然就凭你们出去比赛,我都懒得带。按照你们现在的状态出去,倒数第一的名次就是给你们量身定做的。”
萧默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