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别说,打了一辈子仗,那子弹头顶飞过都没慌,现在看着你这一大堆的针,有点儿打颤,轻点儿扎啊。”
秦罗庄瞟了一眼针囊,不自禁的抖了一下身子,笑着自嘲道。
“司令放心,我扎针不疼的,您就当被蚊子叮了一下,不对,滇省的蚊子咬人都比我针扎人疼。”
易中鼎闻言,也不禁莞尔。
他捏起一枚银针,在指尖轻轻捻了捻,针尖在窗外的阳光下闪过一道细碎的亮光。
“蚊子?滇省的蚊子还算不上厉害哦,走一趟野人山,还有更厉害的嘞。”
秦罗庄哈哈一笑,倒也放松了下来。
易中鼎不再多言,凝神静气,第一针落在秦罗庄左手内关穴上。
他下针极快,指尖一捻一送,银针便已刺入穴位,深度恰到好处。
秦罗庄只觉手腕处微微一麻,像是被一小股电流轻轻击了一下,随即消失无踪。
“这就扎上了?”
秦罗庄有些讶异的问道。
“扎上了,我说了,不疼的。”
易中鼎笑了笑,又捻起第二枚针。
第二针落在神门穴,第三针落在足三里。
易中鼎的手法娴熟而稳健,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深浅、角度、捻转的频率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内关穴是手厥阴心包经的络穴,能宁心安神、理气止痛,对心脏问题有很好的调理作用。”
“神门穴是手少阴心经的原穴,专治心悸失眠,足三里是足阳明胃经的合穴,健脾养胃,补益气血。”
“这三个穴位配合使用,既能安神助眠,又能养护心脉,还能调理脾胃,一举三得。”
易中鼎一边下针,一边轻声解释着每一针的作用。
一旁的郑汉才和年轻参谋也一丝不苟的把这些话记录了下来。
这些都是要存档的。
秦罗庄静静地听着,感受着银针刺入穴位后那种酸、麻、胀、重的感觉,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动。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渐渐变得深沉而均匀。
大约过了十分钟。
易中鼎开始依次捻转银针,进行补泻手法。
他的动作轻柔而有节奏,每一次捻转都带动穴位周围的气血微微涌动。
秦罗庄只觉得一股暖意从针刺的部位缓缓扩散开来,沿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像是泡在了一汪温水中,说不出的舒畅。
“司令,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易中鼎轻声问道。
“舒服,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你这手针法,跟谁学的?”
秦罗庄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的愉悦。
易中鼎闻言笑了笑,为了能够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他可是调动了《神农经》的内力来行针的。
“跟我一群师父学的,针灸主要是甘省的郑奎山老先生,他老人家是甘省针灸世家的传人,专攻针灸和方脉。”
“他说过,人体的经络就像是一条条河流,气血就是河水,河道淤塞了,河水就流不动了,人就会生病。”
“针灸的作用,就是把淤塞的河道疏通,让气血重新流动起来,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就是这个道理。”
易中鼎一边回答,一边继续捻转银针。
“呵呵,好嘛,难怪你的医术能把老陈从阎王殿里拉回来,原来是一群名师教出来的高徒啊。”
秦罗庄先是笑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有道理,你们中医,确实有一套,难怪红旗能多次为中医发声,确实该好好传承保护。”
秦罗庄默念了一遍,缓缓点了点头。
又过了十来分钟。
易中鼎开始依次起针。
他起针的动作同样轻柔而迅速,每一针拔出后,都用消毒棉球轻轻按压片刻,防止出血。
最后一针起完,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将银针消毒后重新收回针囊中。
此时秦罗庄早已经舒服得靠在椅背上沉沉的睡过去了。
“司令,醒醒,好了。”
易中鼎轻轻叫醒了他。
本来他是想让秦罗庄再睡会儿的。
但是那个年轻参谋一脸为难之色的说一会儿的会议非常重要,秦罗庄不能缺席。
“哦?好了,哎呀,我睡着了是吧,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入睡了。”
秦罗庄睁开眼睛,晃了晃脑袋,才说道。
随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说道:
“咦?还真别说,整个人轻快了不少,脑袋也不那么沉了。”
“针灸的效果因人而异,但即时效果通常是比较明显的,不过针灸只是辅助手段,真正的调理还是要靠按时服药和改变生活习惯。”
“司令,您答应我的三件事,可不能忘了啊。”
易中鼎收起针囊,笑着说道。
年轻参谋赶忙拿起衣服给秦罗庄穿上。
“忘不了忘不了,你这又是开方子又是扎针的,我要是不照着做,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心意?”
“你放心啊,我秦罗庄说话算话。”
秦罗庄一边穿衣服,一边连连摆手笑道。
他穿好衣服,站起身,走到易中鼎面前,伸出手来说道:“中鼎同志,再次感谢你,今天这顿饭,吃得值。”
易中鼎握住他的手,感受到那只宽厚有力的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
“司令保重身体,下次我来昆明,再给您复诊。”
易中鼎郑重的说道。
“好,我等你,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个会要开,我就不远送了,郑院长,你帮我送送中鼎同志。”
秦罗庄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是,司令放心。”
郑汉才连忙应道。
易中鼎再次敬礼,然后转身,跟着郑汉才走出了门。
两人走出主楼,阳光正好,微风拂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中鼎,你刚才那手针法,可真是不简单啊,我在军后医院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针灸大夫也不少。”
“但像你这么干净利落的,还真不多见。”
郑汉才走在他身旁,由衷地赞叹道。
“郑院长过奖了,我只是学艺尚浅,还需继续努力。”
易中鼎谦虚地笑了笑。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军区大门口。
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