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街道。
苏言一行人穿过最后的坊市。
终于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
“终于游完了!”苏言长长地出了口气。
陈处冲勒住缰绳,意犹未尽地拍了拍马脖子,扭头看向苏言,咧嘴笑道:“大哥,这才哪到哪儿,俺还没过瘾呢,要不咱们继续万年县跑一趟?”
苏言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你小子中状元,你这么兴奋干嘛?”
这家伙不愧是武将。
骑这么久的马,啥事儿都没有。
反之他和李昭宁等人,都有些疲倦之色了。
旋即说道,“万年县那是咱自己的地盘,还用得着游街?”
“那不一样!”陈处冲嘿嘿一笑,“在帝都游是帝都的排场,会万年县游,是另一种威风!”
“行了,再威风下去,天都黑了。”苏言摆了摆手。
他游街并非只是想要出风头。
主要是为了万年学堂的招生,还有卖那堆学区房给帝都勋贵。
现在好不容易游完街,哪还有精力去万年县浪费时间。
说完,苏言看向徐文清三人。
见三人也有些想要回家。
这才笑道:“你们三人赶紧回家,科举高中光宗耀祖,家里人这会儿怕是等急了。”
他们可是科举前三,家里定然会有各种祝贺流程,摆酒设宴,十里八乡都要来祝贺。
还有得一顿忙。
徐文清三人闻言点了点头。
却并没有着急骑马离开。
三人对视一眼,旋即从马背上下来。
一同对苏言行了一礼:“多谢校长!”
这次如果不是苏言,哪怕他们中了前三,也都没人会帮他们出这个头。
是苏言不顾一切,敲响了登闻鼓,才给他们求得一次上达天听的机会。
这份恩情,三人都铭记在心。
“别煽情。”苏言打断了他们,笑着摆了摆手,“回去好好歇着,等待朝廷的封赏,后面万年学堂新学期,还指望你们三个来撑场面。”
这可是活生生的三块金字招牌。
开学之时,他当然要让这三人来露露脸,不仅给万年学堂撑场面,还能激励新学子。
徐文清三人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再次朝苏言深深一揖:“是!”
说完,就翻身上马,各自回家。
等三人走后。
苏言看向陈处冲和房如名。
语气随意了几分:“还有你们两个,科举盘口那笔银子,等士族把钱吐出来,我自会给你们,今天也折腾够了,都回去歇着吧。”
“哈哈,早就知道跟着大哥有肉吃!”陈处冲闻言朗笑一声。
他们每人投了十万两。
算下来一人能够分到一百多万两。
这可是真正的巨款啊!
而房如名脸上,兴奋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急切。
之前他妻子李媛媛因为这十万两,跟他闹到了皇帝那里。
如今这个结局。
让他心里无比畅快。
甚至有种急切回家,看看李媛媛的嘴脸,甚至今晚还有机会给她几个耳光。
一想到能揍李媛媛一顿。
房如名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对苏言拱了拱手:“大哥,那咱们就先回去了!”
“去吧。”苏言察觉到房如名的异样,神色见闪过一抹古怪,旋即没忍住提醒道,“做事要懂得分寸。”
“知道了,大哥!”
说完,房如名一拍马背,骑着马快速离开。
陈处冲也拱手告辞。
岔路口, 只剩下飞虎队员,还有苏言和李昭宁二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两人镀上一层金辉。
李昭宁偏过头,眸子映着漫天霞光:“苏言,接下来咱们去哪玩儿?”
今日跟在苏言身旁,游街扬威,打脸读书人,她心里无比畅快。
可眼下人都散了。
她却不想就这么和苏言分开。
苏言察觉到她的小心思,心里一暖,却还是笑着说:“父皇还在宫里等着呢。”
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甚至还不顾李玄的颜面,敲响了登闻鼓,替学生出头。
这些都需要去给李玄一个交代。
“父皇也真是的,就不能让你歇一天吗?”李昭宁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旋即又小声嘟囔道:“那咱们一同进宫?”
苏言闻言,微微颔首,旋即一抖缰绳,身下骏马缓缓迈步。
李昭宁紧随其后,与他并排而行。
马蹄声在空旷的长街回响。
不急不缓。
……
皇宫。
甘露殿。
李玄端坐在龙椅上。
勉强摆放着一堆奏折,他都没能看进去。
高士林在旁边伺候着,见皇帝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心里明白陛下在等谁,却没有多嘴。
终于。
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镇国公苏言,觐见!”
李玄立刻放下手中朱笔,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些。
“宣!”
苏言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来到甘露殿。
对李玄拱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哼,你还知道叫朕父皇?”李玄冷哼一声,板着脸道,“朕还以为,你为了那几个学生,要和朕撕破脸皮呢。”
苏言闻言,讪笑道:“父皇,您这是什话,儿臣永远心向父皇!”
“心向朕?”李玄冷笑,“心向朕,会敲响登闻鼓,把朕和朝廷架在火上烤?”
苏言扯了扯嘴角,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话。
今日他的举动的确有些过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玄见苏言不说话,板着脸道:“在衙门不是很能说吗,怎么到了私下,就成哑巴了?”
苏言硬着头皮,拱手道:“父皇明鉴,儿臣敲响登闻鼓,全是为了父皇,为了朝廷!”
“为了朕?”李玄哼了一声。
“若私下解决,父皇定然束手束脚,那些朝廷官员借大局施压,父皇碍于朝堂,定然会两头为难,可若在万民前审问,父皇便可名顺理成章地审理此案!”
李玄闻言,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没有说话。
甘露殿内安静了片刻。
最终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软榻:“坐吧。”
苏言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边沿。
李玄朝高士林扬了扬手:“看茶。”
高士林连忙端来茶盏,轻手轻脚地放在苏言面前,又恭敬地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