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霓清冷地勾起唇角,“不论陛下说与不说,考验的都是人性。陛下曾经也经历过手足相残,这些道理应该比任何人都懂。”
闫棣沉默了。
他现在是有些后悔,觉得应该将自己的秘密告诉族人。
可如果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守口如瓶。毕竟一旦将秘密公之于众,霓儿母子承受的不仅仅是针对,说不定是最残酷的赶尽杀绝。因为有野心者,只需要将他们母子除掉,让他这个帝王子嗣断绝,饱受蛊毒折磨,便能轻而易举上位!
闫肆走到他们面前,低沉道,“如今皇祖母欲为闻家谋位,不惜利用闫家子孙。儿臣觉得,父皇托出真相,让其他子嗣免受皇祖母挑拨。”
闫棣瞪眼,“不行!若是让人知道你们母子是闫家血脉的解药,你可知会面临什么?”
闫肆淡淡摇头,“父皇不必担忧,曾经您根基不稳,后宫多受皇祖母干涉,母后立足艰难,我亦年幼,所以才有多番顾虑。而今,这些顾虑全无,再有野心的人于我们而言,不过都是跳梁小丑罢了。”
闫棣纠结地皱起眉。
确实,儿子说的没错,太后如今存了利用子孙的心思,他若再不做点什么,余下的几个儿子免不了都跟七皇子、八公主、十二公主一样,被闻太后当剑使!
闫肆转头朝御林军吩咐,“让八公主留下,送回瑶华宫禁足。”
“是!”御林军应声后,快速去拦截人了。
黎灵筝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也明白闫肆的用意。
八公主的毒快要发作了。
要趁着她这次毒发时告诉她一切真相,同时震慑其他皇子妃嫔。
……
寿宁宫。
听说完明月山庄发生的事,闻太后震怒得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闻举意跪在她面前请罪,“姑婆,是举意大意,中了安仁王夫妇诡计,让您失望了!”
“该死的安仁王!该死的黎灵筝!哀家与他们势不两立!哀家定叫他们不得好死!”闻太后咒骂着起誓。
“姑婆,您别为了举意动怒,气坏了身子举意会更自责难安的!”闻举意跪行到面前,抬手为她顺气。
闻太后深吸了好几口气。
随后她不解地问道,“好端端的,你为何要打那花思思的主意?她不过就是个不守妇道的娼妇,你把心思花到她身上,实在是糊涂!”
闻举意目光暗闪,随即自责地回道,“姑婆,是举意疏忽,没有查明清楚花思思的底细就冒然帮八表妹出手。”
闻太后一听,老脸上的皱纹更是气得颤抖,“是八公主撺掇你的?她那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怎能听信她的话?现在可好了,她痛失名节,还把你搭了进去,你叫哀家如何说你是好?”
顿了一下,她咬着牙严厉警告,“从即刻起,不许你再与八公主见面!那个蠢货,哀家早就想废了她,如今她与你生出这样的丑事,用不着哀家动手,她驸马一家都不会容忍她!”
闻举意顺从地点头,“姑婆放心,举意一定谨记您的话,再不敢擅作主张了!”
闻太后见他如此敬重自己,满意之下怒火也歇了大半。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举意啊,你是闻家三代中最出色的,也是最能堪当大任的。姑婆不希望你出一点差错,你也不能辜负了姑婆的良苦用心呐!”
“再过几日,金锣国的使者便会抵达京城。你可能还不知道,安仁王和黎灵筝抓了金锣国不少细作,就连金锣国太子都在他们夫妻手中,金锣国使者此番前来天奉国,就是为了解救他们的太子。对付他们夫妻,你用不着出手,金锣国人自不会放过他们。你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们一点方便,让他们觉得欠了你人情。杀人的事交给金锣国人去做,你和闻家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闻举意有恭顺地点头,“姑婆,举意明白。”
双眼垂下之际,他目光闪过一丝阴冷。
他瞧着这老东西也是个废物,这么多年了,非但没除掉花霓和安仁王母子,还让他们母子势力越发壮大!
曾经没指望上她,如今还能指望得上?
就拿眼前的事来说,亏得这老东西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可她连花思思的底细都没弄清楚,她也配指使他和闻家做事?
闻家早与金锣国有往来,就连金锣国太子都是在闻家掩护下进入天奉国的。那莫思安被异世之人夺舍之事,金锣国人也早就告知了闻家。
他这次来京,除了要拿下花思思外,还要想办法救出金锣国太子。
这两件事办妥了,闻家和金锣国便举兵攻进京城……
……
明月山庄事件过后。
黎灵筝多日都没再出过门。
直到这天宫里传来消息,闫芷薇在瑶华宫突发高热,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束手无措。
闫肆下朝回府,一个字都没提。
黎灵筝知道,他是想让闫芷薇多吃些苦头。
闫芷薇高热第三天,闫肆恰逢休沐,他哪也没去,谁也没提,专心致志地在府中陪黎灵筝。
倒是黎灵筝有些坐不住了,午休时戳了戳身侧的他,问道,“不是要去向八公主解说蛊毒一事吗?再让她烧下去,会不会把脑子烧坏?万一脑子烧坏了,那再多解释也不起作用了!”
闫肆抚摸着她圆圆的肚子,一副闲适满足的姿态,轻飘飘地抬起眼皮,回了句,“医不上门,道不轻传。人不求于本王,本王不会自掉身价去多管闲事。”
黎灵筝哭笑不得。
“睡不着?”闫肆见她精神头不错,突然半覆在她身上。
“你难得休沐陪我午休,我兴奋是自然的!”
“那我们做点别?”
“……”
看着他眸底那一簇灼光,黎灵筝红着脸拍他不规矩的大手,“大白天的,你羞不羞?”
闫肆抵着她唇瓣不满地低语,“再羞的事都做过!”
黎灵筝无言以驳,想着他近来憋得也够多的,便打算成全他。
就在闫肆一边吻着她一边为她宽衣解带时,大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王妃,皇上派孔公公来接你们入宫。”
闻言,屋中刚起的激情戛然而止。
闫肆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明显不满。
黎灵筝笑着哄他,“好啦,我们早去早回,晚上继续。”
闫肆这才抱着她坐起身。
……
瑶华宫。
他们夫妻到时,寝宫里只有闫棣一人。
闫芷薇在床上抱着头一个劲儿地哀求,“父皇救救儿臣……儿臣好难受啊……”
黎灵筝早就知道闫家蛊毒的秘密,但这是第一次看到蛊毒发作时的样子。
闫芷薇脸、脖子、手……凡是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全是红的。
不是普通的那种红,而是像抹了血水一样的红!
看得她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闫棣见他们夫妻到来,一直冷眼旁观的他总算开口了,起身对着闫芷薇道,“想要活命,那就求安仁王!”
闫芷薇痛苦的眼神看向闫肆,不解地问道,“求……求他做什么……”顿了一下,她像是明白过来,突然激动地坐起身,发狂似地朝闫肆吼道,“你们究竟对本宫做了什么?快把解药给本宫拿出来,不然本宫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黎灵筝汗,“……”
闫肆冷着脸朝闫棣问道,“父皇还没告诉她实情么?”
闫棣低沉道,“朕这不是把你们叫来,想当着你们的面告诉她!”
“父皇!求您救救儿臣吧!您偏心安仁王,儿臣认了,儿臣也从未与他争过您的宠爱,可您怎么能放任他毒害儿臣呢?”闫芷薇哭着朝闫棣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