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汤姆森先生,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跟院里和邹主任汇报。”
“我知道,所以先跟你说一声。”汤姆森笑了笑,“等卡尔出院前,我正式跟你们医院领导谈。你放心,没有附加条件,就是单纯的捐赠。”
当天下午,周成就把这事跟邹立乾说了。
邹立乾正拿着保温杯喝茶,听到两千万美元的时候,手里的杯子顿了顿,抬眼看周成:“真的?没开玩笑?”
“真的,汤姆森先生亲口说的,等卡尔出院就正式谈。”周成点点头,“说是按国际顶级标准建介入创新实验室,专门做新技术研发和基层培训。”
邹立乾放下杯子,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事啊!这可是大好事!”
“咱们医院介入科搞了这么多年,一直缺个顶级的创新实验室。真要是建起来,不管是搞研究还是培养人才,都能上一个大台阶。”
他停下来看着周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都是你挣来的。人家是冲你的技术来的,冲咱们能实实在在治病救人来的。实验室建起来,就由你牵头,好好搞,争取多出点像钙化环松解术这样的新技术。”
“嗯,我尽力。”周成点点头。
卡尔出院前一天,医院院长和分管科研的副院长都来了,正式和汤姆森、卡尔的儿子签了捐赠协议。
签字仪式就在外宾病房的小会议室里。
鲜红的印章盖下去的时候,邹立乾的手都有点抖。
两千万美元,按国际顶级标准建设的介入创新实验室,配套每年的研究经费,还有和欧洲心脏中心的长期合作交流名额。
这对整个医院的心内科来说,都是质的飞跃!
签完字,卡尔坐在病床上,握着周成的手说:“周医生,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个实验室,算是我们一点心意。希望以后能有更多像我一样的人,在这里得到救治。”
“您太客气了。”周成说,“实验室建起来,我们会好好用,多研究新技术,多培养医生,不辜负您的心意。”
……
一周后,卡尔出院了。
卡尔坐在轮椅上,被儿子推着走出住院楼,汤姆森走在旁边。
“周医生,捐赠后续的事情,会由我秘书跟你们医院沟通,如果有任何问题,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临走之前,汤姆森特意提了一句。
周成点点头,和邹立乾等医院高层一起,将他们两人送到门口。
看着车子慢慢开走,消失在路的尽头,邹立乾长舒一口气,他转头对周成说:“小子,你这一台手术,给咱们医院换来一个顶级实验室。厉害!”
“主要是患者信任。”周成笑了笑。
“后续的话,医院也有人和汤姆森那边沟通。”邹立乾又聊到了实验室,“这种捐赠的流程比较繁琐,到时候先是选址,然后订各种仪器设备。”
周成点点头:“能理解,我也会随时和汤姆森保持联系。”
这次汤姆森和卡尔的捐赠,最大的受益人那就是周成了。
如果说之前的周成空有技术,没有什么权利和地位,这次能够负责介入中心,那绝对是整个医院里最有实权的人之一。
……
晚上下班,周成和林薇并肩走回桂苑小区。
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人行道上。
“听说实验室的事定了?”林薇挽着他的胳膊问。
“定了,两千万美元捐赠,按克利夫兰标准建。”周成点点头,“邹主任让我牵头。”
“那挺好啊。”林薇眼睛亮了亮,“以后你搞创新术式就更方便了,不用总跟设备科申请器械。我们实验室也可以跟你们合作,做基础研究部分。”
“好啊,正好。”周成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很,“以后有的忙了。”
“忙点好,充实。”林薇笑了笑,靠在他肩膀上,“回家吧,你不是说要做番茄鸡蛋面吗?”
“走,回家做饭。”
……
四月的风已经暖了。
周成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大摞手术资料和手绘的操作示意图。
他上周联系了专利代理事务所,把“钙化环定点松解同步支架术”的全套资料整理了出来。
示意图是他利用手术间隙画的,三张a4纸,分别标了钙化切割点的角度、支架同步对位的距离,以及对吻扩张的压力梯度。
沈唯帮他整理了二十例同类病例的随访数据。
林峰补了术中操作的细节要点,厚厚的一沓,订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些,就可以申请新术式的专利了。
当然了,周成没有藏私的打算,申请专利是为了一个名分,之后他会公开教授这个手术。
只要愿意学习这个新型术式的,都可以申请来京都进修。
……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捐赠介入室的选址。
后勤王科长五十多岁,穿件卡其色夹克,手里卷着建筑图纸,边走边介绍备选地址。
第一站是门诊楼西侧的空地,圈着绿色围挡,里面长了半人高的杂草。
“这块地是预留的科研用地,大概八百平,可以盖四层小楼,全新设计,想怎么布局都行。就是工期长,至少得一年半,造价也高。”
王科长展开图纸,指着上面的红框说。
邹立乾蹲下身量了量距离,皱了皱眉:“离介入中心有点远,术中送样本,医生往返都不方便。”
周成也点头:“确实远了点。介入研究很多时候要跟着手术走,标本半小时内就得处理,跑这么远耽误事。”
第二站是老科研楼的五六两层,建成快二十年了,墙皮有些地方掉了,走廊窄,层高也矮。
“好处是现成的,简单装修改动就能用,工期三个月,省钱。”
“坏处是空间零散,水管电路都老了,承重也有限,大型设备放不下。”
王科长推开一间实验室的门,里面堆着旧仪器,灰尘落了厚厚一层。
邹立乾摸了摸墙面,摇摇头:“承重不够,高端影像设备放不了。不行。”
最后一站是介入中心旁边的三层小楼,以前是行政办公用的,去年办公室搬去新楼,就空了下来。
小楼就在导管室隔壁,走连廊两分钟就能到。
外墙是浅灰色的,窗户很大,采光好。
王科长推开一楼的门,里面的隔断已经拆了,空间开阔,层高也够。
“总共三层,每层四百平。一楼可以做模拟训练室和标本处理间,二楼放实验设备,三楼做会议室和办公区。后面有个小院子,能建个小型动物实验室。水电都是新换的,承重也够,放旋磨模拟器、血管内超声设备都没问题。”
周成沿着墙走了一圈,敲了敲承重墙,又抬头看了看通风管道,心里已经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