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整个人都惊呆了:“小丫头,你疯了?”
金保保朝她招招手:“很好,小丫头,过来,靠近一些。”
陆双双摇摇头,往后退了半步:“不,金大爷,咱们最好还是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可不傻,要是这老头儿忽然出手,她还有反应时间缩回龟壳。
金保保哈哈一笑:“小丫头,你倒是够谨慎。”
他一把将楚玉推开老远。
楚玉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好了,爷爷说话算话,人,我放了。”
老头儿冲着陆双双一招手:“跟我来。”
陆双双犹豫了:“去哪儿?”
金保保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想见你娘吗?傻站在这儿可见不着她,你娘眼下可忙得很。”
“好,我跟你去。”
陆双双咬了咬牙,迈开小短腿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瞪了一眼想要跟上来的陆贤和楚玉:
“你们两个长的是狗脑子吗?还不赶紧逃命?别再拖我后腿了,拜托!”
一个巨大的洞腔内。
陆双双终于见到了娘亲。
那一刻,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疼得喘不过气。
陆展云被困在洞腔正中央。
一个黑色的阵法,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将她牢牢困在核心。
六道光柱从阵盘上冲天而起,将整个空间照得明暗交错。
六个光腚小子分别盘坐在阵法的六个阵眼上。
他们看上去还和当初陆双双遇见时一般大小,光着身子,白白嫩嫩的,几乎从来没有长大过。
可眼神,凶狠得不像孩子。
一个个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黑色的咒语从他们嘴里涌出,化作一道道黑索,缠向阵法中央的陆展云。
陆展云的肉身盘膝坐在阵法中央。
一道道黑色的锁链缠在她身上,勒进她的衣裙,勒进她的皮肉。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紧抿,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而就在她头顶一丈远的地方,元婴出窍。
一个小小的、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影,正挥舞着一柄漆黑的邪剑,拼命斩向那些缠绕肉身的黑索。
那是她的本命法宝——雪魄。
可此刻,那柄威从不肯轻易示人的剑,此刻却毫无顾忌的和那些黑索缠斗。
斩断一根,又缠上两根。
斩断两根,又缠上四根。
永无止境。
能把陆展云逼得元神出窍,这阵法有多强,不言而喻。
陆双双站在金保保三丈之外,始终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看着娘亲拼尽全力和六子战斗,浑身都是伤口,陆双双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金保保抬手指了指陆双双:“陆展云,睁开眼睛看看,这是谁来了?”
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洞腔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格外清晰。
可陆展云却并未睁眼。
她依旧紧紧闭着眼睛,聚精会神的操控元婴和本命法宝。
那小小的身影,在黑索之间穿梭,一剑快过一剑。
金保保见她不为所动,回头和陆双双说话。
声音温柔,是哄孩子的语调:“乖,快叫一声娘。”
陆双双浑身一颤。
她忽然就明白了这老头儿带自己来这里的真实企图。
他一定是拿娘亲没有办法了,想利用自己这个陆展云的亲闺女,来扰乱陆展云的道心。
他想让陆展云分心!
死死咬着小嘴唇,陆双双就是不肯开口。
金保保有些急了。
“小丫头,你好狠的心啊。”
他皱着眉头:“这么久没见你娘,就不想喊一声吗?她为了你,可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不!”
陆双双立刻摇头拒绝。
可就是这一声轻轻的童音,却让原本还在闭着眼睛,操控元神战斗的陆展云,猛然睁开了眼。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忽然出现在地狱深处的闺女。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心疼,有恐惧,有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
操控着本命法宝的元婴,骤然一滞。
一道黑芒,猝不及防的洞穿了元婴的肩膀,钩住了它的锁骨。
“噗——!”
一口鲜血,从陆展云嘴里喷了出来。
她匆匆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小丫头,紧紧闭上了眼睛,继续操控着元婴,和六子斗法。
陆双双惊了,急忙捂住了小嘴儿。
金保保笑了,笑声阴冷刺骨:“陆展云,你的软肋在老夫手上,今天,你死定了!”
陆双双朝着陆展云大喊:“娘,我没事!我有绝对领域,他伤不到我的!您安心斗法,千万别”
“小心!”
陆展云忽然惊呼一声,猛的打断了她。
话音刚落,从黑暗中忽然闪出一条黑影。
毒蛇一般,飞快的朝着陆双双飞来!
可那小丫头始终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哪怕刚才确实有点情绪波动,可她反应快极了!
“哧溜!”
飞快的缩回了龟壳之中。
“砰!”
那黑影重重的撞在旁边的石壁上,碎石飞溅。
只差了一点点,就一点点,陆双双就差点被那黑影给逮到。
缩回绝对领域后,小丫头惊魂未定。
她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才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那是一条比她大腿还要粗的树根。
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像涂了一层油。
可它的表面,密密麻麻的分布着无数钢针一样的根须,每一根都闪着寒光,像倒刺,像利刃。
那些根须还在微微蠕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条小蛇在爬。
那树根偷袭未得手,迅速缩回了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保保显然也没料到,这小丫头会如此警觉。
像条小泥鳅一样滑溜。
老头儿一个飞身就来到了龟壳子跟前,恼羞成怒。
“该死的小丫头,鬼精鬼精的!”
他一掌拍在龟壳上。
“轰轰轰!”
又是几掌。
灵力疯狂倾泻,对着龟壳就是好一通狂轰滥炸。
可那龟壳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有。
元婴修为,终究攻不破化神妖王的壁垒。
金保保的脸,越来越阴沉。
他疯狂的攻击着龟壳,口中不停的骂骂咧咧,完全没有了平时那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