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后山,竹林深处的那处清幽小院。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
张天奕正舒服地躺在一张摇椅上,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妙茶。
他手里拿着那根从王蔼手里抢来的龙头拐杖,正在那儿百无聊赖地当台球杆比划着。
陈朵搬了个小板凳,乖乖地坐在他旁边。
手里拿着手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王者荣耀的教学视频。
那只悲伤蛙被她端端正正地摆在石桌的中央,仿佛在充当镇宅神兽。
这画面,简直是父慈子孝、岁月静好的最高境界。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轰!”
小院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二师叔!悬崖勒马啊!!!”
伴随着一声大喝。
张灵玉顶着一头凌乱的银发,像是一阵白色的旋风,直接冲了进来。
他那张平时冷若冰霜的俊脸,此刻涨得通红。
眼神里充满了悲愤与决绝。
紧跟在他身后的荣山连上衣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膀子,满头大汗。
他也是一脸的视死如归,进来后直接反手把院门给死死关上,还上了门栓。
“二师叔!您平时行事乖张一点,咱们做晚辈的都不敢多嘴。”
荣山急得不行,语调都变了:
“但这种违背人伦纲常的事儿,您可千万不能干啊!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咱们龙虎山千年清誉可就全毁了!”
躺在摇椅上的张天奕被这俩货突如其来的这出给整懵了。
他手里举着那根龙头拐杖,动作定格在半空中。
墨镜底下的眼睛眨了两下。
“哈?”
张天奕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悬崖勒马?违背人伦纲常?”
他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张灵玉,又看了一眼急得团团转的荣山。
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们这俩小兔崽子今天中午吃错药了?还是练功把脑子练串台了?”
“道爷我搁这儿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你们跑进来给我唱哪出窦娥冤呢?”
坐在旁边的陈朵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她放下手机,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两位师兄。
“灵玉师兄,荣山师兄,你们怎么了?是山下又有人来打架了吗?”
小姑娘的声音软糯干净,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无辜。
这一声“师兄”,直接像是一把刀子,扎进了张灵玉那脆弱的道德防线里。
“你看看!你听听!”
张灵玉指着陈朵,眼眶都红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扑通一声,竟然单膝跪在了张天奕的躺椅旁边。
“二师叔!”
张灵玉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陈朵姑娘叫我一声师兄,那可是您的亲传弟子啊!”
“师徒如父子,您怎么能……怎么能对她生出那种心思?”
“外头的弟子们都传疯了,说您要在山上办喜事娶二师奶!”
“这……这成何体统啊!!!”
说到最后,张灵玉几乎是声泪俱下。
“噗~”
刚好从厨房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出来的夏禾。
听到张灵玉这番掷地有声的控诉。
一个没忍住,差点被嘴里的葡萄给噎住了。
“咳咳咳咳!!!”
夏禾端着果盘,咳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瞪大了好看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灵玉和急得直冒汗的荣山。
脑瓜子嗡嗡的。
我去。
这是什么逆天的神仙展开?!
师父娶徒弟?
龙虎山禁忌之恋?!
夏禾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本狗血小说的剧情。
她强忍着笑意,赶紧退到一棵大树后面,掏出手机就准备开录像。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绝世大瓜啊!
而在院子中央。
张天奕在听完张灵玉那番控诉后。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场,轰然散开。
“咔嚓。”
张天奕手里那根坚硬的龙头拐杖。
被他面无表情地,硬生生地捏出了裂纹。
他缓缓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摘下墨镜。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智障的极致嫌弃和无语。
“张、灵、玉。”
张天奕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但落在张灵玉和荣山的耳朵里,却仿佛是死神的点名。
“你刚才说……”
张天奕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满脸茫然的陈朵:
“我要娶我自己的徒弟??”
“外面那帮小王八蛋,在传我要办喜事当新郎官??”
感受到二师叔身上那股隐隐要暴走的气场。
张灵玉很是害怕,但骨子里的倔强还是让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师、师叔……难道不是吗?前山后山都传遍了……”
“我传你大爷!!!”
张天奕彻底破防了!
他一把将手里的半截拐杖摔在地上。
整个人直接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气得在院子里来回暴走。
“道爷我特么那是带徒弟熟悉山头。”
“你们这帮牛鼻子天天念经念傻了吧?看见一男一女走一块儿就特么只能想到结婚生孩子?”
“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我看你们是发情期到了,看头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
张天奕越骂越气。
他指着张灵玉,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尤其是你!张灵玉!”
“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平时装得像个冰清玉洁的圣人。”
“你自己满脑子不干净的龌龊思想,居然还敢扣到老子头上来了?!”
“我!你!这!”
张天奕直接气笑了。
他猛地一挥手:
“好!好得很!”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八卦,今天道爷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造谣的代价是什么!”
“轰!!!”
伴随着一声晴天霹雳。
张天奕周身雷光翻涌。
“二师叔,息怒啊!误会!都是误会啊!!!”
荣山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真相,直接抱头鼠窜:
“这都是底下的弟子瞎传的,我们也是被人蒙蔽了双眼啊!”
“晚了!”
张天奕露出一抹核善到极点的冷笑:
“今天,你们俩,还有外面那群长舌妇。”
“谁也别想跑!”
“雷法·千雷网!!!”
“噼里啪啦!滋滋滋!”
“啊啊啊啊啊!二师叔我错了!!”
院子里,立即变成了大型雷电理疗现场。
躲在树后面的夏禾苗,看着在雷光中疯狂跳着机械舞的张灵玉和荣山。
她把手机镜头往下压了压。
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两位勇士点了一排蜡烛。
“啧啧啧,这叫什么?这就叫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夏禾一边录像,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这真人的八卦,那可是真能要命的啊!
天师府后院,焦烟袅袅。
刚刚还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悲壮模样的张灵玉和荣山,此刻正并排蹲在墙根底下。
两人头顶着冒烟的乱发,道袍上满是雷劈的黑斑。
屁股都被抽肿了!
两人双手抱头,像两只被霜打了的鹌鹑,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他们面前,张天奕坐回了那张摇椅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陈朵刚续上的温茶,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子。
“说吧。”
张天奕眼皮都没抬,语气慵懒中带着凉飕飕的寒气:
“这编排道爷我老牛吃嫩草的剧本,是哪个天才编剧写出来的?”
“师……师叔……”
荣山偷偷瞄了一眼张天奕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
吓得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声如蚊呐:
“是……是业兴和业平他们……”
“他们说看见您和陈朵师妹在竹林里有说有笑,还送了什么定情信物(其实是个布娃娃)……”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就……就传成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