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郡,吴县。
刘季骑在马上,走在吴县的大街上,嘴角上扬。
原本刘季还以为,会稽郡怎么也得打个两天三天,毕竟这里是项梁的老巢。
可他是万万没想到,项梁竟没留下兵马看守后方。
偌大吴县,宛如空城一样,仅有三百多城卒。
可这些城卒,在看见刘季率大军压境的时候,直接打开城门,投降了。
刘季兵不血刃,夺下吴县。
也就是夺下了会稽郡。
过了片刻,丁狛策马上前,轻声开口,“沛公,项伯跑了,追不追?”
刘季嗤笑一声,摆了摆手,“一个丧家之犬,追他做什么。”
抵达县衙,刘季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进去,“走,进去看看,老子还没在会稽郡的衙门里坐过呢。”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过县衙的门槛时,就听见了从城外传来好似闷雷一样的声音。
刘季定在原地一瞬,可紧接着,他面色骤变。
吴县外五里处,一支骑兵出现。
黑甲黑马,刀枪如林。
速度之快,好似一道黑色闪电,直奔吴县。
“敌袭!”城头上的城卒大喊着。
哪来的敌袭?
刘季脸都白了,他还以为是项梁杀了个回马枪。
他麾下的兵马,可完全挡不住楚军啊!
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跑。
他是万万不敢和项梁对掏。
背后使坏他行,别的,他还真不行。
然而,他的腿,却在这个时候不听使唤了。
还是丁狛架着他,登上了城头。
可这时,这支骑兵,已抵达吴县城墙下。
“刘季,”为首之人,勒马大喊,“吾乃龙骑将军,刘琅。”
听得这句话,刘季才算松了口气儿。
原来是自家人。
见城头上的刘季不说话,刘琅直接挥了挥手,带着两千龙骑军,进入吴县。
待刘季从城墙上下来后,刘琅直接命人把他围了起来。
而周围,刚刚还在庆祝胜利的众甲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缴了械,抱头蹲成一排。
“刘将军,”刘季喉咙滚动,拱手开口,谄媚一笑,“我”
“咱们是自己人。”
“韩信大将军知道,我投了秦,我带兄弟们弃暗投明了。”
马背上的刘琅,俯视着一脸谄媚的刘季,冷声开口,“本将军已知。”
“大将军说过,你已投秦,算自己人。”
说完,刘琅翻身下马,走到刘季面前,冷声再言,“自己人,也要有自己人的规矩。”
“让你的兵马,全都跟我走。”
听得此话,刘季一愣。
可看着刘琅那不善的眼神儿,刘季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刘琅朝着丁狛投去一个眼神,丁狛心领神会。
只见丁狛跟着一位龙骑军,走进一间无人的民房。
片刻后,穿上大秦龙骑军铠甲的丁狛,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
刘季都看傻眼了,“丁将军,你”
丁狛面无表情,看向刘季,轻声开口,“吾乃大秦偏将,奉命卧底,有所隐瞒,还请沛公见谅。”
意思很客气,可丁狛的语气,却很不客气。
刘季瞪圆了眼,他是万万不敢相信,他一直以来信任的丁狛,竟是大秦埋下的眼线?!!
可丁狛刚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亭长啊!
那时的他,一直安分守己啊!
难道
可他还是想不通。
奈何事已至此,刘季只能心中骂娘。
这时,雍齿瞪着眼,走了过来,“我早说过你小子不是他娘的好东西!”
“可没想到,你竟”
然而,雍齿的话没说完,直接被刘琅一刀抹了脖子。
雍齿瞪圆了眼,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可他,再也无法骂人了。
甩掉横刀上的血珠,刘琅冷笑一声,“聒噪。”
丁狛喊来几个副将,“传令,所有兵马,城外等候。”
这几个原刘季麾下的副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就是没人看刘季。
见这几人迟迟未动,丁狛面色转冷,冷声开口,“怎么?”
“既已归顺大秦,本将军的话,你们不听?”
话音落下,两千龙骑军,同时举起了手中的连弩,对准了这些副将。
看着矢尖上闪烁着的寒芒,这些副将直觉透体冰寒。
不敢再犹豫,副将赶忙对着丁狛拱手,而后跑着去传令。
刘琅和丁狛对视一眼后,拎着刘季,走进衙门。
直到夜深,巨鹿,依旧屹立不倒。
六万人攻城,打了整整一天。
楚军这边死了两万多人,却没有一个甲士能爬上城墙。
项梁脸上阴沉如锅底。
因为他知道,若天亮之前,再拿不下巨鹿,等周围几个郡的援兵赶来时,那他,将万劫不复。
“楚公,”蒯彻苦笑摇头,“咱们撤吧”
“再打下去,人就都打光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听得蒯彻的话,项梁没有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墙上随风摇曳的‘秦’字大旗。
过了片刻,楚军攻城士气颓靡,项梁也知道,这巨鹿,他们是无论如何都啃不下来了。
没得办法,项梁狠咬后槽牙,重重吐出一个字,“扯!”
因为再不走,就危险了。
可就当项梁刚刚调转马头的时候,瞳孔皱缩。
只见远处夜幕下,有四道赤红长蛇,正在快速向此地赶来。
项梁知道这四道赤红长蛇意味着什么。
然而,他想撤军,却没办法立即带着楚军离开。
因为撤退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远处那四道赤红长蛇,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合围巨鹿。
直到这一刻,项梁才不甘怒吼一声,“撤个屁!”
“楚军的将士们,听我命令,冲上去,奋勇杀敌。”
说完,项梁也不管其他人动不动,勒马冲锋。
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巨鹿城下,尸横遍野。
不过,大部分都是楚军的尸体。
项梁被活捉了,蒯彻被乱箭射死了。
楚军将领,韩信全都下令处死。
至于这些平常甲士,韩信并未处置,只是让秦军严加看管。
当然了,若有敢逃者,定斩不赦。
县衙里,韩信坐在主位上,一众偏将虽满脸疲惫,可他们的眼底,却闪烁着精光。
这一役,他们可是拿下了滔天军功。
瞧着一众偏将的脸色,韩信嘴角上扬,轻声开口,“诸位,先别高兴得太早了。”
“这场仗,还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