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军营,主帐之内。
泽罗迪卸下了染血的板甲,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
经此一役,大夏与大秦的军械差距,一目了然。
泽罗迪心头震惊之余,还有不解。
为何大秦兵卒所使用的兵器,要比大夏兵卒的长矛坚韧得多。
不都是铁器吗,为何有如此差距?
坐在案前的泽罗迪,看着他面前的羊皮舆图,上面插满了代表各方兵力的木签。
可看着看着,泽罗迪的眉头,就拧成了深深的‘川’字。
因为他察觉到,秦军的兵力部署根本就不对劲。
更像是老叟戏顽童一样。
这个时候,副将切尔东走了进来,“将军,战损已经统计出来了。”
“我军阵亡三千二百人,伤者五千余人。”
“秦军那边,伤亡应该和我军差不多。”
泽罗迪闻言,沉默片刻,沉声开口,“切尔东,你跟随我许久,对于今日这一战,你什么看法。”
听得此话,切尔东叹息一声,无奈开口,“将军”
“我觉得,秦军似乎没有使出全力”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荒谬”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听着切尔东的这番话,泽罗迪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看来,不只他有这个想法。
时过片刻。
泽罗迪站起身,带着切尔东走出营帐。
对面山腰,是大秦的军营。
夜幕降临,秦军大营灯火点点。
“切尔东,”泽罗迪开口,“传令下去,今夜全军戒备,所有营寨全部点燃篝火,照亮营外百步。”
“秦军擅长夜袭,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是,将军!”切尔东领命,转身去安排。
片刻后,大夏的三座大营,都燃起了无数篝火,把营地内外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与此同时,秦军大营,主帐。
扶苏站在帐门就能看见下方的一片明亮。
看来,泽罗迪开始防备了。
然而,帐内一众将领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走了回来的扶苏,瞧着众人的面色,轻声开口,“怎么?对于今日一役,都有想法?”
众将不语。
关键时刻,还是蒙犽,上前一步,拱手开口,“太子殿下,我军有神威大炮,为何不轰他娘的。”
扶苏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怎能一开始就亮出我军最强劲的武器。”
说到这儿,扶苏看向司马贤,“司马将军,假设,当年七国纷争,若我大秦即将国破家亡,将军当如何?”
听得此话,司马贤双眼一亮,拱手开口,“若依陛下脾气,当全国皆兵,誓死不降。”
扶苏点了点头,“这不就对了。”
“若一开始便用神威大炮轰之,那大夏,也很有可能全民皆兵。”
“到时候,我军将寸步难行。”
扶苏没有开玩笑,因为今天这一役,是他早就设计好的。
为的,就是给大夏一个缓冲,也顺带着给大夏制造一些冒顿。
前世,倭国曾喊出‘一亿玉碎’的口号,是因为百姓的命,不值钱。
可一旦高层的生命受到威胁,倭国就无条件投降了。
大夏也是如此。
所以,扶苏一共制定了三步计划。
第一步,就是让大夏认清与大秦之间的兵力差距。
而明日,将是第二步计划。
扶苏站到舆图前,用力点了点大夏兵营的位置,“泽罗迪把所有营寨都点得通亮,是防咱们夜袭。”
“可他忘了一件事,明亮的地方,也容易成为靶子。”
司马贤闻言,双眼一亮,“太子殿下是说”
扶苏抬起头,看着司马贤,点了点头,“待明日破晓,本太子要看看,大夏还能有多镇定。”
翌日,天还没亮,大夏西营的士兵,还在睡觉。
这几日的神经紧绷,让他们累极了。
就连站岗的士兵都在打瞌睡。
军营内的篝火还在烧,火势已经弱了许多,只剩一些余光。
即便这样,在混沌的天色下,仍是明亮无比。
就在第一缕阳光即将洒下的时候,大地颤动。
西营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赶忙冲出营帐,趴在地上。
紧接着,天空被撕裂了。
五道刺目的火光,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西营的营寨上。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一朵朵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营地里的帐篷被掀飞,栅栏被炸碎,士兵被抛到半空,而后又重重砸在地上。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哀嚎声、惨叫声、哭喊声,所有声音都混成一片。
五门神威大炮,每门二十发开花弹,一百枚炮弹。
在不到半个时辰,全都倾泻而出。
大夏西营,在炮火中化为一片焦土。
中军大营,泽罗迪赤脚冲出主帐。
看着西营的冲天火光,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同样来不及穿鞋的切尔东踉跄跑了过来,悲声开口,“将军”
“这是怎么了?”
泽罗迪摇了摇头。
可就在这时,他猛地注意到,秦军大营山脚下,忽明忽暗,还有火蛇喷吐。
由此,泽罗迪推断,西营的爆炸,和大秦脱不开干系。
半个时辰后,太阳升起。
金色的晨光洒在焦黑的大地上,照着仍在冒烟的废墟。
此时此刻,大夏西营,满地尸骸,兵器破碎。
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郁的焦臭味。
呛得人想要作呕。
秦军大营内,扶苏身着玄色甲胄,腰悬赤霄镇岳剑。
他的身后,八百白马义从,威风凛凛。
扶苏翻身上马,欲要会一会泽罗迪。
这个时候,司马贤快步跑了过来,“太子殿下,还是让末将率骑兵跟随。”
扶苏抬手,打断了他,“不用。”
“如果本太子所料不差的话,泽罗迪已经没了和大秦叫板的勇气了。”
说完,扶苏扬起马鞭,策马奔向山下。
白马义从紧紧跟随,马蹄声好似平地惊雷一般。
大夏中军大营,营门紧闭。
营墙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白马骑兵,兵卒直觉脚底发凉。
站在营墙上的泽罗迪,看着越来越近的白马骑兵,脸色越来越沉。
然而,他却不敢下令放箭。
扶苏依旧停在前几日和泽罗迪交谈的地方。
不多时,大夏中军的营门开了。
泽罗迪带着百余亲卫,硬着头皮策马而来。
扶苏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泽罗迪,嗤笑一声,沉声开口,“泽罗迪将军,本太子不想与大夏开战。”
听得此话,泽罗迪脸色一沉,沉声开口,叽哩哇啦说了一堆。
翻译的脸色早就白了,颤巍翻译,“将军说,西营为何会成为一片火海?”
扶苏嗤笑一声,“我大秦神器,威力如何,想必将军已经领教过了。”
“大夏王斩了我大秦使者,而且,本太子也给过大夏机会。”
“今日,本太子告诉你,若不献上大夏王的脑袋,那整个大夏,将为我大秦使者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