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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顺了她的意

与此同时,长宜宫。

雨声沙沙,宫殿檐角积聚下水滴,落到廊下青砖地上,一声声,如更漏催人。

姜玄斜倚在紫檀罗汉床上,听苗菁垂手仔细禀告了国子监集贤门和彝伦堂的动静。

“皇上,可要将戚氏拿了,关押起来,细细审问?她一介无知妇人,背后定是有人指使,才敢这般行事。”

姜玄沉默片刻,忽而轻笑:“不必。”

他抬眼,眸中无怒,反有几分兴味:“她既然要将这件事大白于天下,那便顺了她的意。朕倒要看看——”

姜玄顿了顿,冷冷道:“这满朝朱紫,还有多少人,是她宋家的应声虫?”

说罢,他招手唤苗菁近前,低声吩咐了几句。苗菁神色微变,随即躬身:“臣明白,这就去办。”

当夜,宫门落钥前,一乘青帷马车从玄武门出,直奔戚家。

戚府后院,一场秋雨打落满树桂子,淡淡的泥土腥气中混着残存的桂子香,亮灯的内室,能看到有人坐在窗前,半晌一动没动。

薛嘉言托腮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眼神怔怔看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耳畔忽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未抬头,只轻声道:“你来了。”

姜玄将斗篷解下来,随手扔给张鸿宝,摆摆手让他出去。待听到门关的声音后,他几步上前,从背后将薛嘉言搂入怀中。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薛嘉言扭过身子,双手紧搂住他的腰,贴着他的胸膛,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她喜欢这样与他紧紧依偎。

姜玄蹭了蹭薛嘉言的脖子,叹息一声,声音微哑着问道:“言言,你怕吗?”

薛嘉言轻轻摇头:“不怕。”

姜玄微微一怔,低头看她:“当真不怕?明日朝堂之上,朝官们怕是要沸反盈天;街头巷尾,会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你……你真不怕?”

薛嘉言仰头望着他,烛光映在她眼中,平静如深潭:“不怕。”

她不能告诉姜玄,这些没什么可怕的,前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长宁宫高台上,太后指着她,鄙夷喝道:“此女妖媚惑主,引诱天子失德,罪不容诛!”

所有人看她如同看一件脏物,连她的棠姐儿,都被婆母抱走,高喊着“你娘淫贱,怎配养你!”

……

那场羞辱,比死更痛。

如今,骂名又要来了,可她已不是原先那个薛嘉言了。

姜玄喉头微动,将她搂得更紧。良久,他低声道:

“你看,前阵子苗菁与郭氏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茶楼酒肆日日编排,那出《雪中冤》都演了不知多少回。”

他苦笑一声:“可今日咱们的事一出来,谁还记得他们那点事?”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言言,再忍一忍。等这场火烧尽那些藏在暗处的蛇鼠,朕便让你堂堂正正站在光下。辛苦你了,委屈你了。”

姜玄从戚家出来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雨已经停了,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惨惨的,像是铺了一层霜。

刚走进长宜宫,陆怀就迎了上来。

“陛下,裕王爷带着宗人府几位老王爷求见,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姜玄脚步未停,径直往里走。

“拒了。”

陆怀愣了一下:“陛……陛下?”

姜玄头也不回:

“就说朕体乏,今日不见任何人。”

陆怀张了张嘴,没敢再问,转身出去传话了。

姜玄走进寝殿,唤人准备水,他要沐浴。

不多时,陆怀又进来了。

“陛下,礼部、监察院的几位大人也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姜玄一边脱外裳,一边不耐烦道:“拒了。”

与此同时,长乐宫里灯火通明。

太后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品着。

沁芳侍立在一旁,把长宜宫那边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报了。

“皇上又去了戚家,进了长宜宫后便没再出来。裕王带着几位老王爷求见,接着又是礼部和监察院的大人们求见,都被拒了。”

太后听完,把茶盏放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冷笑一声,问道:“他没有提要来见哀家?”

沁芳低下头:“没有。”

“好。”她说,“好得很。”

太后的目光落向窗外,长宜宫的方向。

“他越是这样,哀家越放心。”太后说,“他若是不在乎那个女人,哀家还不好办。可他偏偏在乎,在乎的不得了。”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有了在乎的人,就有软肋。哀家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何时。”

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眼睛幽深得像一口井。

“去吧,皇上失德,朝臣们自该谏言,咱们先看看皇帝的态度。”

次日·京城

不过一夜功夫,关于“君夺臣妻”的流言已经生了翅膀,飞遍了京城的酒肆茶寮。

元宝胡同戚家门前,原本清冷的街巷,如今被姜玄派去的侍卫守得水泄不通。玄甲重剑在日光下泛着寒意,震慑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呸!真是污了咱们这一带的地界!”一名汉子拎着一篮臭鸡蛋,满面通红地想往围墙上砸,却被身旁的老者死死拽住。

“你作死呢!那里面住的可是圣上的心尖宠!那些侍卫的刀可不认人,你不要脑袋了?”

那壮汉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皇帝怎么了?皇帝也得讲理!皇帝也得听他母亲的话!太后娘娘可是当众说了,要替戚姑娘做主,保定戚家了。”

“也是,戚大人在天有灵,连老天都看不下去那对奸夫淫妇了!”

那拎着鸡蛋的人又要往上冲,可侍卫的长枪往前一伸,他就不敢动了。

“都散了!”一个侍卫头领厉声道,“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人群往后退了几步,可没人散去。

他们只是退到远处,继续看着,继续议论着。

“呸!神气什么,那个薛氏,早晚得死!”

“就是,有太后娘娘撑腰,就是有宋家撑腰,难道皇帝还为了个寡妇跟太后翻脸不成。”

……

这种声音在街巷里此起彼伏,而薛嘉言的名字,则成了“祸水”与“淫妇”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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