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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女子本该刚强

花奴心思百转,实则不过一瞬。

王守业转过身,看向王守正,眼中带着几分感慨和感激。

“守正,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王家撑不到今天,崇远的仇报不了,王家在大祁的生意也保不住。”

王守正微微躬身,语气谦逊。

“大哥言重了,王家兴亡,匹夫有责,弟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王守业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

“你留在陇上吧,嫡系的生意,你接手打理,崇远走了,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你比我懂这些。”

王守正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大哥,小弟在大昭还有生意要打理,这一走便是数月,那边怕是顾不过来。”

王守业摆了摆手。

“生意的事,让你手下的人去办就是了,你留在王家嫡系,帮我打理族务,至于大昭那边的生意,定期派人送账簿来便是。”

王守正还欲推辞。

王守业已经转身进了灵堂,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王守正站在门口,看着王守业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院子角落里候着的花奴和裴时安招了招手。

两人快步走上前来,依旧是一身管家的装扮,低眉顺眼,恭恭敬敬。

王守正闷咳一声,故作姿态道。

“大哥让我留在陇上打理嫡系生意,走不开了。”

“你们二人先回大昭,帮我把那边的生意照看好,我每月会派人送账簿过去,你们定期将收益折成现银送过来便是。”

花奴和裴时安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是,家主。”

王守正点了点头,又从袖中摸出一枚信物递给花奴,声音压得更低了。

“拿着这个去陇上码头找王记商号的掌柜,他会给你们安排回大昭的船,一路小心,有事飞鸽传书。”

花奴接过信物,收进袖中,躬身道。

“家主放心。”

王守正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灵堂。

花奴和裴时安站在院子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灵堂门口,又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底同时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裴时安压低声音道。

“走吧,该回家了。”

花奴点了点头,攥紧了袖中那枚信物,转身朝着院子外走去。

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漫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斜长。

院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正等着他们。

花奴上了马车,坐定后,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王家大宅的门楣。

匾额上“王府”两个字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她放下车帘,靠回车壁,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回家。”

马车驶动,朝着码头的方向缓缓而去。

上了船,花奴站在船尾,从袖中取出那只随身携带的铜管,展开信纸,提笔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我已离开陇上,正沿江而下。三日后,于青州渡口汇合。】

花奴将信纸卷好,塞进铜管,又从船舱里提出一只竹笼,里面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翅尖带一点白毛的信鹞。

花奴打开笼门,黑鹞跳上她的手臂,歪着脑袋看她。

“去,找萧绝。”

黑鹞拍了拍翅膀,足下一蹬,一个滑翔冲入天际,很快便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云层中。

花奴站在船尾,望着黑鹞远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江风吹动她的衣袍,凉丝丝的。

裴时安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

“三日后就能见到了。”

花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唇角微微弯着,眼底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裴时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花奴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回握了一下。

三日后,青州渡口。

晨雾刚刚散尽,江面上浮着一层金色的碎光。

远处的青山如黛,近处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晃,几只白鹭贴着水面掠过,翅膀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花奴站在船头,远远看见一艘青灰色的商船从下游逆流而上。

船头站着一个小小的鹅黄色身影,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

“娘亲!裴爹爹!”

长宁的声音被江风吹散,断断续续的,却清清楚楚地撞进花奴耳朵里。

花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两艘船缓缓靠近,船工搭上木板。

木板刚架稳,长宁便冲了过来,一脚踏上木板,三步并作两步,扑进花奴怀里。

“娘亲!”

花奴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随即收拢双臂,紧紧抱住她。

“长宁~”

“回来了就好。”

裴时安、萧绝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抱在一起,纷纷眼眶泛红。

长宁在花奴怀里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哭过的小兔子。

“娘亲,我晚上想跟你一起睡。”

花奴看着她,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柔声道。

“好。”

“娘亲最好了。”

长宁嘻嘻一笑,挽着花奴的胳膊。

船上准备了好多吃的。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煮了火锅,烫了牛肉片、羊肉片、笋、各种菌子。

有花奴和裴时安在,长宁吃的更多了。

入了夜。

长宁和花奴挤在一个床上。

长宁窝在花奴的怀里,叽叽喳喳说着在大祁发生的事情。

说王婉的凄惨遭遇,说自己帮王婉报了仇。

说大祁皇宫的御花园没有家里的好看。

说祁曜其实是个老色批,不过自己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说拓拔焱被她一枪打中了胳膊时的表情有多好笑。

长宁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花奴听着,笑着,偶尔应一声,但眼底那抹心疼却越来越深。

长宁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笑爱闹,可她的眼神却暗淡了。

以前的长宁眼睛是亮的,像星星一样。

花奴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抱得更紧了一些。

长宁窝在花奴怀里,闻着花奴身上的味道,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睡着了。

花奴低头看着长宁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抚过她眼下的青黑,心狠狠一揪。

她那么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柔软的女儿啊,来这世间走一遭,终还是自己长出了铠甲。

很好,女子本该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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