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号，芝士莓莓好了——”
苏婉柠猛地回神。
她退开时，脸红得厉害。
顾惜朝还停在那里。
眼睛都忘了眨。
苏婉柠被他看得心口发麻，立刻抬手按住他胸口，把人推开一点。
“不许得寸进尺。”
顾惜朝看着她。
眼底亮得灼人。
可他乖乖点头。
“好。”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像是把所有失控都吞回了喉咙里。
苏婉柠耳朵更红，转身就想走。
结果刚迈出一步，顾惜朝还站在原地没动。
她回头：“走啊。”
顾惜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然后很慢很慢地，把手背贴到唇边。
像在确认刚才那一下是真的。
苏婉柠：“……”
她脸一下更烫。
“顾惜朝！”
顾惜朝抬头，眼尾还红着，嘴角却压不住一点点笑。
“嗯。”
“你干嘛？”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干净又热烈。
“确认我是不是在做梦。”
苏婉柠被他看得撑不住，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身后的人终于跟上来。
可没走几步，顾惜朝又停住了。
苏婉柠回头，没好气：“又怎么了？”
顾惜朝站在夜市灯下，手里还捏着刚才买发夹的小票。
那么高一个人，偏偏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什么。
“柠柠。”
“我可以高兴吗？”
苏婉柠怔了一下。
下一秒，她忍不住笑了。
那笑从眼尾弯开，像夜市灯光里突然落了一层很甜的糖霜。
“可以。”
顾惜朝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嗯。”
“可以很高兴吗？”
苏婉柠被他逗得肩膀发颤。
“可以。”
顾惜朝这才笑了。
不是那种冷戾的笑。
也不是从前那种带着疯劲的笑。
而是很干净，很笨拙，很藏不住的笑。
眼尾红着。
像赢了一场全世界都不知道的仗。
苏婉柠看着他，心口忽然轻轻一动。
她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
小鸭子挂件晃了一下，七块钱的粉玫瑰也跟着轻轻颤。
顾惜朝视线落过去，眼神更软。
“我送你回去。”
苏婉柠看他一眼。
“陪我走到公交站。”
顾惜朝立刻改口：“我陪你走到公交站，可以吗？”
苏婉柠弯唇。
“可以。”
两人并肩往夜市外走。
这一次，顾惜朝没有立刻牵她。
只是走了几步后，苏婉柠主动把手伸过去。
他低头看见，整个人又僵了一下。
然后很轻地握住。
夜风吹过来，把她发侧那枚九块九的珍珠发夹吹得微微发亮。
顾惜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忽然低声说：“柠柠。”
“嗯？”
“我今天没有发疯。”
“嗯。”
“没有清场。”
“嗯。”
“没有超预算。”
“嗯。”
“也没有拿亲你这件事去刺激别人。”
苏婉柠脚步一顿。
她偏头看他。
顾惜朝立刻紧张起来。
“我不是邀功。”
他指尖微微收紧，又马上松开，怕握疼她。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记得。”
苏婉柠看了他几秒。
夜色里，她眼底那点柔软慢慢浮出来。
“阿朝。”
“嗯。”
“你不用把每件事都报备成这样。”
顾惜朝垂下眼：“我怕你不知道。”
“我知道。”
他睫毛一颤。
苏婉柠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我有眼睛。”
“你今天真的很好。”
顾惜朝喉结滚了滚。
半晌，他低低应了一声。
“好。”
公交站就在前面。
站牌下有几个学生在等车，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
苏婉柠刚要走过去，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是群聊。
【陆景行：第一天普通恋爱结束了吗？】
【江临川：应该还没有。】
【沈墨言：根据夜市平均逗留时长推算，尚未结束。】
【顾惜天：别催。】
苏婉柠：“……”
她眼皮跳了一下。
下一秒，顾惜朝的手机也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很微妙。
苏婉柠眯起眼：“谁？”
顾惜朝抿唇：“群。”
顾惜朝看着她，眼神突然有点小心翼翼。
“我没说。”
苏婉柠抬眼：“没说什么？”
顾惜朝耳根一点点红了。
“刚才的事。”
苏婉柠脸也热了。
她把手机塞回他手里，故作镇定。
“本来就不许说。”
顾惜朝立刻点头。
“嗯。”
“尤其不许截图，不许暗示，不许发疯炫耀。”
“好。”
他答得太快。
苏婉柠狐疑地看他。
“顾惜朝。”
“嗯？”
“你刚刚是不是想过？”
顾惜朝沉默两秒，然后低声承认。
“想过一秒。”
苏婉柠：“……”
她抬手就要打他。
顾惜朝没躲，反而微微低头，把肩膀送过去。
“你打。”
苏婉柠手停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不许。”
顾惜朝眼底浮出一点笑意。
“好，不许。”
公交车远远开过来。
车灯刺破夜色。
苏婉柠松开他的手，刚要往站牌下走，顾惜朝忽然低声叫她。
“柠柠。”
苏婉柠回头。
他站在路灯下，灰色卫衣被风吹出一点柔软褶皱，眼尾还残着一点红。
“明天还可以见你吗？”
苏婉柠看着他。
半晌，轻轻弯了弯唇。
“明天是江临川。”
顾惜朝眼底的光明显暗了一下。
可他没有闹。
没有问。
没有酸溜溜地说任何话。
只是垂下眼，低声嗯了一声。
“我知道。”
苏婉柠看着他那副努力把失落咽回去的样子，心口又软了一点。
她上车前，忽然踮脚凑近了一点。
顾惜朝呼吸骤停。
可她只是贴近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但今晚这个秘密，只属于你。”
公交车门打开。
苏婉柠转身上车。
顾惜朝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那句话定住。
直到公交车缓缓驶离，他还看着车窗里那道纤细的身影。
手机再次震动。
群里，江临川发来一句。
【江临川：顾二少，明天轮到我。】
顾惜朝低头，看了那行字很久。
然后，他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那里似乎还残着一点很淡很淡的温度。
几秒后，他在群里发了一句。
【顾惜朝：知道。】
停顿片刻。
又补了一句。
【顾惜朝：但今晚，她很开心。】
群里安静了三秒。
下一瞬。
【陆景行：？】
【江临川：？】
【沈墨言：需不需要解释“很开心”的具体表现？】
【顾惜天：顾惜朝，闭嘴。】
顾惜朝看着屏幕，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