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此战,从麦克阿瑟将军开始,我们就低估了中国人!”
“最近我研究中国人的典籍,有一句叫哪怕是狮子抓兔子,也应该用全力!若果我们的政策不做重大改变,我对战局的走向,并不看好!”
参谋长汤姆说道!
范弗里特沉默了很久,仗打到这样,哪怕军方再不甘心,也不可能再扩大战争了!
永远!
总统和国会才是军方最大的敌人!
马修将军这次行动,基本就是这场战争,五角大楼最大、也是最后的支持了!
……
五圣山,十五军指挥所。
这一个月基本就没怎么睡的秦甘,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也轻轻点着那两个高地。
参谋长从外面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
“军长,十二军的李副军长到了。”
秦甘转过身:“德生同志到了?快请!”
秦甘的话音刚落,指挥部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军人走了进来。
“秦军长!”李副军长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德生同志!”秦甘迎上去,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李副军长打量着秦甘:“秦军长,你这一月可是瘦了一大圈啊。”
秦甘摆摆手,苦笑了一下:“还是瘦点好,打仗的人,胖了跑不动。”
两人相视一笑!
“德生同志,军情紧急,我就不和你客套了,你来看!”秦甘指着五圣山一线的地图!
秦甘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是美军现在的位置。他们的前沿阵地,离5979主峰,最近的地方不到两百米。”
“美军的情况,你路上应该也了解了。美七师被打残了,撤下去休整了。现在顶上来的,是美空降一八七团和韩军二师、九师。范弗里特还在往这儿调兵,听说美三师也要抽一部分过来。”
“而我们的问题也很明显,四十五师和四十六师要打不动了!”
一个月的拉锯战,神仙来了也得疯!
“秦军长!下命令吧!”李副军长说道!
“好!”秦甘说道“这是我从李总那里要来的命令,你们十二军一〇三师、一〇六师立刻接防。”
“一〇三师接替5979方向,一〇六师接替5377方向。坑道里的四十五师、四十六师的部队,等你们站稳了脚跟,再逐步撤下来。”
“由你,任前线副总指挥!”
“是!”李副军长敬礼然后接受了命令!
“秦军长,你说,美军还能打多久?”李副军长说道!
“不好说!”秦甘摇摇头!
“范弗里特这个人,是个疯子。他那种打法,换个国家早破产了。但美国人底子厚,还能撑一阵子。”
他顿了顿,“不过,最近这几天,他们的攻势弱了。昨天气象报告,朝鲜要降温了。冬天一到,他们的飞机、坦克,都得受影响。”
李副军长点点头,范弗里特这种打法,一个字,费钱!
秦甘想了想又说道:“德生同志,我给你交个底。”
“志司那边,李总的第二阶段计划已经开始了,十五个军,三十多万人,正在往前压。你这边接防之后,不用急着打。稳住了,等后续部队上来,再一步一步往前推。”
“你先把这两个高地守住了。守住了,咱们就有了跳板。然后,等东西两线的兄弟部队压上来,美军一退,你就往外冲。能冲多远冲多远,能咬多大一口咬多大一口。”
“是!”
李副军长带着任务走了!
他走后,十五军的参谋长走了过来,说道:“军长,您也该休息休息了。这一个月,您几乎没合过眼。”
秦甘摇摇头,开口说道:“参谋长,你说,咱们那些在坑道里的战士,现在在干什么?”
参谋长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应该在交接阵地吧。十二军的人上去了,他们可以撤下来了。”
秦甘点点头,说道“等他们撤下来,”他说,“我要一个一个见他们。亲自给他们敬个礼。”
“是!”
……
当天晚上。
5979高地坑道里。
王副营长正蹲在油灯下,清点着剩下的物资。
苹果还有两箱,弹药不多了,水早就没了,只能靠舔坑道壁上渗出来的水珠解渴。
忽然,坑道口传来一阵响动。
“营长、教导员!增援的部队来了!”通讯员几乎带着哭腔!
王副营长猛地站起来,头撞到了坑道顶上的木头,也顾不上疼,三步并作两步往坑道口冲。
坑道口,一群浑身硝烟的战士正弯腰往里钻。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身材壮实,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副营长王万成在哪儿?”那人一进来就喊。
“这儿!”
王副营长挤上前去,“我是四十五师一三四团三营副营长王万成!”
黑脸汉子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劲晃了晃:“十二军一〇三师二团一营营长李国柱!王副营长,你们辛苦了!”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都不愿意松开。
坑道里忽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坑道里顿时炸了锅。
那些靠着坑道壁坐着的、躺着的、靠着的战士们,一下子都活了过来。
有的想站起来,腿软得站不稳,就扶着墙往前挪。
有的张着嘴想喊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能使劲拍巴掌。
四十五师的战士们涌过来,把十二军的战士们围在中间。
“同志,你们是哪部分的?”
“十二军一〇三师的!”
“来了多少人?”
“全营都上来了!后面还有!”
“好!好!”
有人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了起来。不是嚎啕大哭,就是肩膀一抖一抖的,无声地流泪。
一个十二军的战士站在那儿,看着这些瘦得脱了形、浑身是伤的十五军战友,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国柱使劲握着王万成的手,感觉到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却还是那么有力。
“坑道里的情况……我跟你说一下。美军的炮火规律,进攻路线,咱们的工事位置……”王副营长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住了。
旁边一个战士忽然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就是蹲在那儿,肩膀一抖一抖的,无声地流泪。
一个月的坚守,终于等来了接防的人。
他们可以活着走出这条坑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