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和谭宇在灾区待了五天。
五天里，他们跟着车队跑了三个县城、七个乡镇，送了十几车物资，搬了上千箱东西。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累得像条狗，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充实。
谭宇从一开始扛一箱棉被都踉踉跄跄，练到后面能扛着两箱健步如飞，手上磨出了水泡，水泡又磨破了，结了一层厚厚的茧。
“陆哥，你看我这肌肉。”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那点可怜的腱子肉，“是不是结实了不少？”
陆然看了一眼：“是结实了，但还是没什么肌肉。”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打击人。”
“哈哈”
第五天下午，物资转运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
通往震中的道路抢通了，专业的救援队伍和大批物资开始涌入，外围的压力小了不少。
集散中心的负责人——那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找到陆然，说：“小伙子，你们可以回去了。后面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陆然本想再多待几天，但中年男人态度很坚决：“你们已经帮了大忙了。接下来是专业救援的事，你们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回去好好休息，把你们的企业做好，就是对灾区最大的支持。”
陆然想了想，没有再坚持。
临走那天，中年男人送他们到集散中心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锦旗，塞到陆然手里。
“这是我们临时做的，简陋了点，别嫌弃。”他说，“上面写的是——‘千里驰援，大爱无疆’。你们的物资，救了不少人。”
陆然接过锦旗，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他做的这个事，有意义，这次救援，确实帮到了许多人。
谭宇在旁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别哭。”陆然拍了他一下，“丢不丢人。”
“我没哭！”谭宇使劲眨了眨眼睛，梗着脖子说，“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中年男人笑了，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行了，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货车发动，缓缓驶出集散中心。
陆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他们，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回程的路上，谭宇难得地安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峦和田野，心中感慨颇多。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周明哲发来的一条新闻链接。
【腾讯紧急追加五千万赈灾捐款，累计捐款总额达一亿元】
陆然挑了挑眉，点进去看详细内容。
新闻写得四平八稳，大意是说腾讯在地震发生后第一时间捐款五千万，随后又根据灾区需求紧急追加五千万，累计捐款一亿元，展现了企业的社会责任感云云。
但陆然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退出新闻，打开tutu，翻了翻这几天的舆论走向。
果然，评论区已经吵翻天了。
【用户“理性分析”】：腾讯一开始只捐了五千万？他们一年利润多少？几千亿吧？才捐五千万？兔兔科技那种小公司都捐了两千万，加上物资，实际投入比腾讯还多。腾讯家大业大，就捐这点？
【用户“吃瓜群众”】：不只是腾讯，微博也才捐了一千万。微博可是上市公司啊，一年营收几百亿，捐一千万，好意思吗？
【用户“路人甲”】：关键是态度问题。陆然一个公司老总，亲自跑到灾区去搬箱子。腾讯和微博的老总呢？在家坐着签张支票就完了？
【用户“川蜀人小陈”】：我是川蜀人，我在灾区当志愿者。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第一批到灾区的物资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兔兔科技和星耀送的。腾讯的钱？我到现在没看到。
【用户“游戏不好玩吗”】：楼上的，捐款需要流程，大公司捐款要层层审批，不是想捐就能马上捐的。而且腾讯后续又追加了五千万，总额已经一个亿了，这还少吗？
【用户“理性分析”】：流程？兔兔科技就没有流程？地震当晚就开始联系物资，第二天募捐页面就上线了，第三天人就到灾区了。腾讯这么大的公司，流程比小公司还慢？
【用户“吃瓜群众”】：说白了就是没当回事。要不是网上骂声太大，那追加的五千万可能都不会有。
陆然一条条翻下去，心里有些复杂。
他其实不太想看到这种对比。
捐款这种事，量力而行就好，没必要搞道德绑架。
腾讯也好，微博也好，不管捐多捐少，至少是在做好事。
但网友不这么想。
在很多人眼里，你赚得多，就该捐得多。你不捐，就是没良心。你捐得少，就是抠门。
这种心态虽然有些极端，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看。
车辆开始缓缓地往外驶去，虽然回去的路比灾区好走，但也有不同程度的毁坏。
只是因为路还勉强能走，在修建方面，还是紧着比较严重的地区建设。
回去的路上，信号也渐渐好起来。
在灾区的时候，陆然的手机经常一会有信号，一会没信号的，甚至他和谭宇两人还发了两个对讲机。
现在信号好了，陆然直接拨通了沈月歌的视频电话。
这么多天，沈月歌因为经常联系不上陆然，在沪城也十分担心。
但因为她在沪城和周明哲几人，也在招呼着物资的发送，所以她虽然担心陆然，但也一直没打扰他。
这会陆然联系上他，沈月歌的心情十分的激动。
因为在此之前，陆然发了信息，给她说了今天是返航的日子。
许久未见的两人，似乎有了聊不完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