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的进度暂且告一段落,但在音乐这条线上,有一件大事正在悄悄逼近。
陆然对音乐圈的奖项没什么概念,他写歌就是写歌,发歌就是发歌,至于能拿什么奖,他从来不去想。
不是不想拿,是觉得这种事想了也没用,评委又不是他亲戚,不会因为他想拿就给他。
但音乐圈的人不这么想。
每年六七月,金曲奖的入围名单都是整个行业最关注的事。
比谁发了新歌、谁开了演唱会、谁跟谁闹翻了都重要。
因为金曲奖是龙国音乐圈最有分量的奖项,没有之一。
这个奖从八十年代开始举办,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
最开始的时候金曲奖只有几个奖项,最佳男歌手、最佳女歌手、最佳专辑、最佳新人,拢共不到十个。
评委也就十几个人,都是圈内的资深音乐人,关起门来听几天歌,投个票就完事了。
后来龙国音乐市场越来越大,从业者越来越多,金曲奖的规模也跟着膨胀。
奖项从十几个扩到了三十几个,新增了最佳作词人、最佳作曲人、最佳编曲人、最佳专辑制作人、最佳单曲制作人、最佳乐团、最佳演唱组合、最佳影视原声、最佳音乐录影带、最佳装帧设计,基本上能想到的跟音乐沾边的奖项全有了。
评委也从十几个人变成了上百个人,包括音乐制作人、词曲作者、乐评人、唱片公司高管、音乐学院教授,全是圈内叫得上名字的人物。
评选流程也规范了,初选、复选、决选,三轮投票,每轮都是匿名打分,最后统计总分,分数最高的得奖。
搞这么复杂就是为了两个字——公正。
金曲奖能活三十多年还越来越有影响力,靠的就是这两个字。
不像某些颁奖礼,谁粉丝多谁得奖,或者谁给的钱多谁得奖。
金曲奖的评委不看粉丝数,不看销量,甚至不看歌手红不红。
他们就听歌,听完打分,分高者得。
所以在龙国音乐圈,拿一个金曲奖,比开十场演唱会都有说服力。
演唱会证明你红,金曲奖证明你行。
红的人不一定行,行的人不一定红,但既红又行的,就是陆然和沈月歌这种。
往年这个时候,金曲奖的主办方早早就开始忙活了。
入围名单一出来,挨个给提名者打电话发邮件,确认能不能来参加颁奖典礼。
能来的安排座位,不能来的也得客客气气地说一句“期待您下次再来”。
但今年,主办方遇到了一件让他们头大的事。
入选的歌曲里,有将近一半跟陆然有关。
不是夸张,是实打实的数据。最佳年度歌曲奖入围的五首歌里,有三首是陆然写的。
剩下两首一首是某个老牌歌手的抒情慢歌,一首是某乐队的摇滚作品。
三比二,陆然一个人占了大半。
最佳作词人奖,入围的五个人里,陆然一个人占了两个名额。
评委们在初选的时候发现,陆然这两首词的票数高得离谱,想把他踢出去都踢不掉,因为其他词作者的作品跟他的放在一起,差距太明显了。
最后只好让他占了两个名额,反正规则没说一个人不能同时入围多个作品。
最佳作曲人奖更离谱。
陆然入围了三首。
评委会的人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有人开玩笑说干脆把最佳作曲人奖改名叫陆然奖算了。
最佳专辑制作人奖,陆然凭借沈月歌的专辑入围了。
这张专辑里的歌全是陆然写的,制作也是他全程盯的,从编曲到录音到混音,每一个环节他都参与了。
虽然沈月歌挂了个联合制作人的名头,但圈内人都知道这张专辑是陆然一个人的活。
最佳单曲制作人奖,陆然又入围了。
最佳男歌手奖倒是跟陆然没关系,因为他没发过个人演唱专辑。
他只发过单曲,而且是以“明日”这个马甲发的,正儿八经的个人专辑一张都没有。
组委会想提名他都找不到作品。
最佳女歌手奖就不一样了。
沈月歌凭借去年那张专辑强势入围,而且赔率排第一,是最大热门。
乐评人的评价是“沈月歌在这张专辑里展现了她出道以来最成熟的声音掌控力,每一个字都唱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同时最佳女歌手预备的还有刘思琪。
去年在一开始的时候,陆然也没少给刘思琪写歌,虽然下半年少了,但整体质量并不低。
还有最佳新人奖,徐曼雪倒是凭借陆然给她写的两首歌入围了。
这个也算是获奖可能性比较低的一个了,徐曼雪的嗓子并不算太好,虽然陆然写的两首歌也还行,但毕竟到不了给沈月歌刘思琪写的歌曲水平。
只不过今年的新人,也并没有太多。
后边的最佳乐团奖、最佳演唱组合奖、最佳影视原声奖,这些陆然也有歌曲上榜,只不过没有前边那么夸张罢了。
但最佳音乐录影带奖,陆然又沾上了。
沈月歌那首《千千阙歌》的v,导演请的是沈月歌的父亲,陆然的老丈人沈志伟。
直接把整支v拍得像一部短片,画面、光影、构图全是电影级的。
这支v入围了最佳音乐录影带奖,而这首歌的词曲制作全是陆然。
主办方的办公室里,负责提名汇总的工作人员把最终名单打印出来,厚厚一沓a4纸。
主任郑建国戴上老花镜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翻到第五页的时候摘了眼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小助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郑主任,怎么了?”
郑建国把名单往桌上一拍:“你自己看。”
小助理拿起来看了一遍,看完也沉默了。
“这要是按正常流程颁奖,最佳年度歌曲、最佳作词人、最佳作曲人、最佳专辑制作人、最佳单曲制作人,全让陆然一个人拿了。再加上沈月歌的最佳女歌手,徐曼雪的最佳新人,整个比赛成了他陆然一个人的了,这是要让兔兔科技的人排队来这里领奖呢?”
小助理顿了顿又说:“郑主任,这不是挺好?说明我们金曲奖公正啊。谁好谁得奖,管他是不是一个人。”
郑建国瞪了他一眼:“你说的轻巧。颁奖典礼要是变成兔兔科技年会,外面那些唱片公司怎么想?他们投了那么多钱,推了那么多人,结果奖全让一家公司拿了,明年他们还报名吗?”
小助理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其实他很想吐槽一下,这里面沈月歌刘思琪等人,其实并不是兔兔科技的。
但这个时候说这事,很显然十分不明智,不如保持沉默。
不过郑建国说的也是实话。
金曲奖能做到今天这个地位,靠的是公正,但光有公正不够。
还得让整个行业觉得这个奖值得争。
如果每年的获奖名单都被同一个人或同一家公司霸占,其他人争来争去争不到,慢慢就不想争了。
不想争了就不报名了,不报名了金曲奖就没存在意义了。
这不是金曲奖一家的问题,所有行业的奖项都面临这个困境。
但郑建国也知道,不能因为陆然拿的奖太多就不给他。
金曲奖的招牌是公正,如果把该给的人不给,那就是自己砸自己招牌。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喂,哪位?”是陆然的声音,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
“陆老师您好,我是金曲奖组委会的郑建国。”
陆然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金曲奖是什么,但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从金曲奖给他打电话。“郑主任您好。您找我什么事?”
郑建国在电话这头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不想让陆然觉得组委会在搞暗箱操作,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受欢迎。
他想了半天,说了一句还算得体的话:“陆老师,今年的金曲奖入围名单您应该已经看到了吧?我们组委会想正式邀请您出席颁奖典礼。时间在下个月十八号,地点在沪城大剧院。您看方便吗?”
陆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一下,下个月十八号,谭宇婚礼是下个月十八号?
不对,谭宇婚礼是这个月十八号。
他记混了。
他打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这个月十八号谭宇婚礼,下个月十八号金曲奖颁奖礼。
时间不冲突,可以都去。
“方便。我去。”
郑建国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挂电话,因为还有一件事。“陆老师,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您说。”
“今年的提名名单里,跟您相关的作品比较多。我们组委会的意思是,按照正常流程评选,该谁得奖谁得奖。但我们想在颁奖典礼的流程上做一些调整,把您提名的几个奖项分散开,不要在同一个时段连续颁发。这样观众看起来不会觉得太……集中。”
陆然听懂了。
主办方怕他一个人上去领好几次奖,画面太难看。
他不在意这些,但他能理解主办方的难处。
“行。你们怎么安排都行。我没意见。”
郑建国彻底放心了。
他又跟陆然确认了出席人数和座位安排,然后客客气气地挂了电话。
陆然放下手机,靠在办公椅上。
金曲奖。
他前世在电视上看过很多次,每次都是看到一半就换台了。
不是不感兴趣,是不认识那些人。
他听歌只听歌,不追歌手。谁唱的对他来说不重要,好听就行。
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只是听歌的人,他是写歌的人。
而且他写的那些歌,被提名了金曲奖,还不止一个提名。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像是一个一直在台下看戏的人,突然被拉上了台,灯光打在脸上,底下的人都在看他。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沈月歌发了一条消息:“月歌,金曲奖你收到邀请了吗?”
沈月歌秒回:“收到了。你也收到了?”
“嗯。下个月十八号,沪城大剧院。”
“我知道。主办方给我打电话了,说会尽量把咱俩的座位安排在一起。”
陆然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
主办方还挺会做人。
“那你穿什么?”沈月歌又问了一句。
“西装吧。总不能穿冲锋衣。”
“你终于想通了。”
“什么叫终于想通了?我平时又不是不穿西装。”
“你上次穿西装是什么时候?”
陆然想了想,想不起来了。
好像自从做了游戏之后就没穿过,天天冲锋衣工装裤,舒服是舒服,但确实不太像要去领奖的人。
“你给我挑一件吧。我怕我自己挑的你看不上。”
沈月歌发了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然后说:“行。周末陪你去买。”
陆然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下个月十八号,沪城大剧院。
金曲奖颁奖典礼。
他要在全国观众面前上台领奖,还不止一次。
他得提前准备一下获奖感言,别到时候上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脑子里冒出一句——“感谢我的妻子沈月歌,感谢金曲奖组委会,感谢所有支持我的歌迷。”
说完就鞠躬下台。
简单,得体,不拖泥带水。
他在备忘录里把这句感言写了下来,看了一遍,觉得还行,就保存了。
然后他又想,万一拿了好几个奖呢?
总不能上去五次都说一样的话。观众会觉得这人是复读机。
他想了想,又写了四句不一样的,每一句都不长,二三十个字,意思差不多但说法不同。
这样就算上去五次,每次说一句不一样的,观众也不会觉得他在背稿子。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觉得够了。
反正颁奖礼上,观众更关心谁得奖,不关心得奖的人说了什么。
只要不出丑,没人会在意你说的是“感谢我的妻子”还是“感谢我的猫”。
他关掉备忘录,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金曲奖的事先放一放,眼前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