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到了。”
这句话轻轻落入陆凯复耳中，他整个人像被点醒一般，目光立刻扫向门口，神情随之紧绷，气势悄然外放。
“哼！总算露面了，让我等了这么久。”
他低声冷笑，
“传令下去，所有人按既定安排准备。”
“明白！”
不只是他提前得到了林方出现的消息。
玄真观一方同样收到了动静。
“林方来了！”
“已经进来了？”
众人的视线齐齐汇向入口，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今晚这场宴席，注定不会太平……
天耀宗与云霄殿接连有人折在至天宗、以及林方手中，这口气他们不可能咽下，报复只是时间问题。
“林方现身了！”
顾雪莹侧过头，对身旁男子低声问道，
“你觉得，他们会当场出手，还是等进了边陲幽影荒原再动手？”
男子想也没想，直接给出判断：
“多半就在这里动手。天耀宗要的是声势，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脸面挣回来。若进了荒原，人一分散，效果就没了。我倒更在意，云霄殿会不会掺和进来。”
顾雪莹神色微凝：
“林方斩过他们不少人，云霄殿参与的可能性不小。师兄……我也想出手。他对我有授业之恩，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被称作师兄的男子看了她一眼，又扫向四周同门。
这些人曾在至天宗修习过道法，或多或少都受过林方点拨。
他心里清楚，这群人重情义，真到了关头，不可能看着恩人独自陷入险境。
就算他想拦，也未必拦得住。
他沉吟片刻，语气压低了几分：
“你们若执意参与，我不反对。但不能在这里出手，等进入边陲幽影荒原再找机会。一旦动手，就要彻底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活口，否则后患无穷。”
“可要是他根本撑不到进荒原呢？难道就这样眼看着林方在这里被围杀？谁也不清楚天耀宗和云霄殿会派什么层次的人出来。”
“先观望，记住一点！不想把宗门拖下水，就听我指挥。我不会让你们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但也要把影响压到最低。”
就在此刻，前方人群忽然起了些细微的动静。
不少人被吸引，纷纷转头张望。
林方一行刚踏入场内，许多人却并不知他们来历，只觉得陌生，神情里满是疑惑。
“你盯着那几个人看什么？认识吗？”
“完全没印象，见大家都在看，我也跟着瞧两眼。”
“看着面生得很，是哪个门派的？”
“说不准，或许是那种不常露面的隐修势力。”
“会不会只是下层宗门的人？”
“别开玩笑了，这种场合，六上宗之下哪有资格踏进来。”
“那天魔门呢？我记得他们也有人到场。”
“天魔门情况不一样，国内或许不显山露水，但在外面的势力深得很。”
“倒也是……”
……
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方带着陆远、云珂与云灵步入宴场，迎面而来的尽是打量与试探的目光。
几人神色从容，脚步不停，像是完全没有把这些视线放在心上，却暗中留意四周动静，始终保持彼此之间的距离与阵型。
“宗主，有杀意！”
陆远压低声音提醒，目光微微游走。
林方随手取过一坛酒，斟满一碗，一口饮尽，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闲事：
“盯着我们的人多了去了，多点杀气又算什么。先填饱肚子，待会儿才有力气动手。陆远，把那只烤羊搬过来，别浪费。”
“好嘞！”
陆远毫不客气，直接将整只烤羊端来，顺手扯下一条腿递过去。
云珂与云灵则各自取出匕首，利落地分下两条羊腿。
就在这时，一名古武者提着酒壶与碗走近，打量着他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几位看着眼生，不知出自哪一宗门？”
陆远随口答道：
“至天宗，你呢？”
“药王谷！”
“至天宗？”
忽然有人失声惊呼，声音不小，瞬间引来周围人的注意。
一名古武者走上前来，目光在林方等人身上来回扫视，神色逐渐凝重。
“你是至天宗的宗主林方？他是那个被称为第一诡异的陆远？还有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你们带着一条龙……”
林方扫了那人一眼，神情淡淡，显然并不认识，只随口说道：
“总算有人能认出我们了！”
陆远上下打量对方，语气随意：
“你是谁？”
那人情绪明显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拔高：
“你们或许不记得我，但我见过你们！在遗址里，我亲眼见过你们出手，也从葫芦岛那一大战里活了下来！”
他越说越兴奋，干脆转身面向四周，大声说道：
“诸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九下宗之一至天宗宗主林方。或许在六上宗中，他名声不显，但在下层宗门之间，他的名字可是让人闻之变色。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甚至有人私下称他为血手修罗！”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开始侧耳倾听。
那人没有停，继续说道：
“你们平时或许不关注下层宗门的变化，但九下宗的格局被打乱，正是至天宗一手推动，而林方，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人物。遗址之中，他接连斩杀数名造极境强者，其中不乏云霄殿、天耀宗，甚至太玄宗的弟子。几乎所有进入遗址的宗门，都或多或少吃过他们的亏。”
有人神色微变，显然想起了什么。
“在场不少人应该也从遗址出来过吧？他的名声，你们应该听过。”
那人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
“再说一件事，前些日子，有人闯入天耀宗，大闹一场，你们知道是谁吗？”
他抬手指向林方，声音陡然提高：
“就是他！”
人群一阵骚动。
“看起来不像吧？身上几乎没有武道气息，跟个普通人似的。”
他冷笑了一声，
“我当初也这么想，可后来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修炼武道的，而是是修仙者！”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骤然一变。
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方几人身上，原本的轻视被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戒备。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人。
陆凯复缓步而出，眼神冰冷，杀意毫不掩饰。
他盯着仍在啃羊腿的林方等人，怒意几乎压不住：
“小子，你还真敢踏进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没数？你让天耀宗颜面尽失，又杀了云霄殿的人，如今还敢现身……你觉得，今晚你还能离开这里吗？”
林方侧目瞄了他一眼，语气平平：
“你哪位啊？”
这一句话，让陆凯复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在六上宗年轻一辈中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名声不小，走到哪都有人认得。
按理说，像林方这种出身九下宗的人，本该听过他的名号，甚至心存几分忌惮。
结果对方却一脸陌生，这种无视，比当面挑衅更让人难受。
云霄殿那名弟子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抬高：
“林方，这位是天耀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陆凯复！你和天耀宗之间的账，陆兄会亲自跟你算清。”
林方像是没怎么在意，随口问了一句：
“哦，那他什么修为？”
“破命境！”
听到这话，林方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
“那你不如回去问问你们宗门的长辈，我在天耀宗动手时，死在我手里的，是什么层次的人物。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还没长成的小辈。想替人出头，你还差得远，别白白把命丢了。”
“放肆！”
陆凯复冷声回应，眼中寒意更盛。
四周围观的人也被这番话激起了兴趣，低声议论不断。
“这人也太狂了吧？”
“年纪看着不大，口气倒是惊人。他在天耀宗到底杀过什么层次的强者？”
“谁知道呢，那件事天耀宗一直没对外说清。”
“九下宗里居然还有这种人物，面对六上宗不但不收敛，反而这么强势，也不知道是真有底气，还是纯粹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