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激进派欣喜不已,只因柳仲的话,竟隐隐让他们的理想有些热泪盈眶。
而保守派面色煞白,如果这些答卷都定为前列,那岂不是说这一次考试有了标准答案?
穷酸寒门士子的狗屁不通言论成了优,他们这些出身名门望族、苦读圣贤的世家子弟,反而沦为了下流?
“在下不服,柳尚书此言有失偏颇,科举会试岂是儿戏,怎可如此定夺?”
最开始挑头争论的那个阅卷官老头气急败坏,当场忍不住跳出来指责柳仲徇私舞弊。
“哦?是吗?或许吧!”出乎意料,柳仲压根没做过多的解释,只是不屑一笑。
这可把对方给气坏了!
“在下吏部考功司郎中卢寒松,柳尚书被陛下钦定为主考,若遇争议,自然有决断之权。
不过在下身为统考官,亦有保留意见的权利。柳尚书若执意如此,那待来日朝会,就休怪在下参你一本了!”
而继他之后,保守派这边也有几人相继冷了脸。
户部度支司郎中魏庸冷哼一声:“荒唐至极,如此取士,恐难服众!”
都察院佥都御史沈从渊沉声道:“柳相此举,怕是要置朝廷法度于不顾!”
国子监司业周显拂袖道:“老夫亦要附议卢郎中,此事绝不可行!”
言罢,一时间保守派这边气势不小,官威更是大得不得了。
会试乃是殿试前的最后一场,这场考试不光是考生的转折点,更是科举选贤的最后一道关卡。
毕竟这一关若不严谨,一旦放到下一关去,那可就不能淘汰了,保底也是同进士。
所以在阅卷官方面,配置可谓高得恐怖,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或许也正因为是这样,这些人才会有底气,连柳仲的面子都不给!
当然,以前也没给过!
这不,此刻柳仲仿佛有些被吓傻了,目光忐忑地扫视过几人。
“几位当真要如此?”
他迟疑地问了最后一句。
奈何,这些家伙压根没读懂柳仲眼底的杀意,只是一味甩衣袖,傲然点头。
“我范阳卢氏传承千年,家风清正、忠直刻骨,自先祖起便以匡扶社稷、守正持道为己任,岂容此等离经叛道之论登科入仕?今日之事,纵使触怒天颜、丢官罢职,我卢寒松也断无低头之理!”
“不错,卢郎中说的对,我荥阳郑氏世代忠良,读的是圣贤书,守的是纲常礼,岂能容这等歪理乱了科举根本!”
太原王氏出身的魏庸亦高声附和:“此言甚是!我王氏一族,向来以正道立世,今日之事,断无退让之理!”
博陵崔氏旁支的沈从渊捋须接话:“守正辟邪,本就是我辈为官之责,纵使获罪,又有何惧!”
几个家伙,铁桶一块,倒是好一番团结。
这可把激进派这边的年轻官员都给看愣了,一时间内心中都有些不由得打退堂鼓。
世家终究还是世家啊,一场会试,本应公平公正。
奈何这些人权力大到没边,即便连当今尚书左仆射、朝廷官员一把手的柳仲,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说实话,这一刻,这些年轻官员的眼中光芒是有些暗淡的。
因为他们明白,柳仲斗不过的!
“哈哈哈哈,好,不能再好!你们自报家门或许会很帅,但老夫回头审你们的时候会更帅!”
就在这时,柳仲忽然抚腹狂笑,这几个蠢货,办点事还真是蠢得可以。
随后他一扬手,手中多了块雕龙画凤的令牌。
“暗龙卫何在?”
“唰!”
神出鬼没的特务组织出现了,来人乃是特务头子张扬!
他们这些家伙跟鬼一样,突然就窜出来,毫无预兆地登场,霎时间把在场不少人给吓了一跳。
“柳尚书!”
张扬躬身抱拳,没有过多废话,就等着柳仲下令。
而平时老奸巨猾的柳相,这时也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他扫视过刚才跳得最欢的几个,最终目光定格在卢寒松的身上。
“此数人藐视朝廷法度,公然干预科举取士、妄议主考决断,搅乱选贤大局,罪证确凿!暗龙卫听令,将卢寒松、魏庸、沈从渊、周显等人拿下,压入天牢候审!
其宗族亲眷悉数纳入暗中看管,布控眼线、严守门户,不得有一人擅自离京,更不许通风报信!”
柳仲的声音冰冷刺骨,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几人,字字如刀:“老夫知道,你们身后牵扯甚广,自以为根基深厚便敢肆意妄为。
但今日之事,核心便是科举大典不容亵渎!暗龙卫即刻彻查四人及其宗族,但凡牵涉贪腐、结党、欺压百姓等劣迹,一桩桩一件件都给老夫仔细翻查、固定证据,待罪证确凿之日,再顺势雷霆处置,绝不姑息!”
(简答:先把人控制起来,等老夫给你们找找,九族消消乐,总有一款适合你!)
张扬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领命:“属下遵命!”
话音未落,暗龙卫的黑衣卫士便如鹰隼般扑出,寒光凛冽的长刀半出鞘,仅露寸许锋芒,在寂静的堂内映出森冷微光,惊得在场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卢寒松几个当场就蒙了:“不是等会,柳仲你什么意思?我等皆是朝廷命官,身有官职在身,非有天子明诏、皇命铁券,谁有资格擅自动我等?
你柳仲就算是当朝尚书左仆射,代行宰相之职,也不过是人臣,岂能凭一言便扣我等干预科举之罪?
此事若没有陛下亲笔旨意,便是天大的僭越!”
魏庸脸色铁青,厉声附和:“卢郎中所言极是!无有皇命,你此举便是谋逆!”
沈从渊颤着胡须吼道:“陛下圣明,岂容你这般擅权妄为!”
周显更是色厉内荏地喊道:“柳仲,你敢!”
对于几人的叫嚣,老柳不语,老柳只是一味地拽!毕竟拽又不犯法!
他用目光示意了几人,让他们看一看,拿下他们的是何人。
那可是暗龙卫,若无姬鸿坤指令,谁能调得动?
如果连这都不明白,那么这几人也确实该死了!
蠢死的嘛!
好在,几个家伙也不算傻,瞬间就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顿时大脑如遭雷击,整个人差点没当场傻掉。
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
这这这……这陛下怕不是要疯了,直接拿他们开刀,你让其他官员怎么看?
其中尤其是卢寒松,他出身范阳卢氏,乃是大族子弟。
这要动了他,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故而卢寒松是真不明白,姬鸿坤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难道他就不怕朝局动荡吗?
最后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他答案,或许只有时间才行。
柳仲处理完几人后,没多浪费心思,直接一屁股又坐回了原位。
“这几份答卷,我觉得很优秀,面对你们刚才争执的问题,我也给出了答案。”
“如今我的话说完了!”
“谁赞成?”
“谁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