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大乾的某些人,一直以来都在和外族勾结,一直以来都在养寇自重,里应外合的演戏。”
听闻姬云锦的提点,姬鸿坤对此不过是摇头一笑,这个问题他不相信崇宁帝没有看出来。
因为眼下的局面就是最好的答案!
否则,为什么偏偏这么巧?
他上位了,想要执行新政了,边关动荡了?
一件两件可以用巧合来形容,可如果当一件事情太过巧合,它本身就是一种不巧合。
“这……哎!”姬云锦深深叹了口气,“朕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现在的困局,我也曾遇到过。
这天下,不是当了皇帝就什么都能说了算的,有很多事你是做不了的。”
“看似万民之主,实则不过是被架在火上烤的泥菩萨,身不由己罢了。”
“否则,轻则社稷动荡,重则江山倾覆!”
“我知道!”姬鸿坤很冷静地开口:“但一味的退让,是换不来想要的结果的。”
“这些人想要借外族之危,把我拿捏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但很可惜……”
“朕,是自小在边关闯出的硬骨头,风里来雨里去的马上皇帝。
我一直骨头就很硬,这腰弯不下去。”
“只因我身后还有天下黎民百姓撑着!”
“故而,病患未除何以谈康复,祸根不斩,如何能得见太平?
有些事、有些人、总要去做的。”
言罢,父子俩之间的气氛陷入了一种长久的沉默。
姬鸿坤的眼睛亮得可怕,他前所未有般的清醒,他很明白他要做什么。
二人自从上一次共乘一辆马车过后,有些问题确实是说开了,但也仅止于此。
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只能说不再恶化,但远远不可能和好如初。
故而,听到来自父亲的提点,姬鸿坤能听进去,可依旧不赞同,依旧坚持自己的观念。
至于太上皇崇宁帝,则是陷入了一场回忆。
那是很多年前,他刚上位,于一众皇子中,成为了最后吃鸡的胜利者!
刚登大宝,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心中有千丈豪气,眼前有万里山河!
要不然说是两父子,他们最初的模样还真有些像,就连现在遇到的问题也像。
江文渊,这是一个深埋在记忆中快被遗忘的名字!
出身寒门才学不小,与他志同道合!
两人虽是君臣,却又好似知己!
他们做好了要挑战这个世界的准备,年轻的皇帝,年轻的江文渊!
都想给后世之人,留下个干净的天下。
只可惜,姬云锦低估了这个世界的盘根错节。
崇宁二年,也是个相似的时间点!
边关动荡不堪,天灾人祸不断,北有旱涝交替,荒民无数。
南有瘟疫横行,流民四散,盗匪猖獗。
为了稳固江山和朝局,他不得已低了头!
而江文渊,那个印象中很儒雅的官员,死在了赈灾的路上。
表面上的理由是盗匪流民所致,甚至很多细节都伪装得很合理,让人丝毫挑不出毛病。
可,姬云锦知道,那个和自己有着一样梦想的朋友,死于世家之手!
博陵崔氏,崔玄度的崔!
这是一个很可笑的故事,甚至最后,走投无路的姬云锦,还是靠着杀害挚友的凶手,才解决了这天下的大麻烦。
自那时起他明白了,想要给这天下人留条活路,那么有的规矩就是不得不遵守的,有的红线就是绝不能触碰的。
否则一旦越界,遭殃的还是百姓!
“哎呀!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姬云锦摇着头起了身,也没打什么招呼就走了。
毕竟他觉得,没用的老东西,最好的帮忙就是少添些麻烦。
只是在即将离开之际,他忽地顿住步伐说道:
“坤儿,为父当皇帝这些年,倒也收藏了些奇珍异宝。
若遇困难,大可搬去!回头给我留个棺材本就行!”
“反正人死了埋土里,又没地方花钱,与其便宜了盗墓贼,还不如大大方方花一笔。”
言罢,太上皇走了。
姬鸿坤在对方离开的背影里,似乎又看到了儿时的父爱。
但也只是似乎罢了!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钱?”
“以前朕或许会缺,可现在嘛,怕是以后也不可能缺了。”
姬鸿坤爽朗一笑,看着吴狄的答卷,看着那一本《天工开物》。
此书若成,旷世巨作,百姓将会富足,国家必然崛起。
更何况,他寻欢兄弟,脑子里不知还有多少赚钱的方法,还能把他饿着咋滴?
搞笑!
真以为他把老妹介绍给对方,什么都没要?
呵呵,这妹夫本身就是个财神爷,得对方一人,便可定万世基业!
“对了,还有个事儿!”
姬鸿坤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朝着身旁招了招。
暗龙卫情报头子张扬,立马便单膝跪地,等待着命令。
“陛下,臣在!”
“不用这么严肃,那啥,卢寒松之流,回头查明白,把他们后院好好挖挖,掘地三尺地挖。”姬鸿坤一脸坏笑说道:
“以前寻欢兄弟可提过,这些个家伙最喜欢把钱埋在院子里。
既然要抄家就抄得干净些,这些人吃得太饱,长得太肥,也该宰了过节了!”
“是,陛下,臣遵旨!”
情报头子张扬,京都暗龙卫总指挥使,抱拳领命!
至于说去挖地三尺,能不能赚到钱,这玩意就很难说了!
…………
另一边,吴狄也迎来了一件喜事!
考试结束的第三天,吴狄几人倒没之前那么紧张了,全都放松了下来,现在他们完全不担心了。
因为黄龙兴等人来了,他们不光来了,还带来了一件新杀器,是吴狄走后,二哥吴祥的新作品。
一息三千六百转,天降神兵;一人可挡百万师,横扫万千军马!
没错,加特林是也!
虽然只是初步做出了手摇的,但只要解决了枪管过热的问题,自动的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此前这利器始终难成,一则是冶铸火候未纯,枪管连续击发的过热难题无从化解;二则是转轴缺少精锻硬料,他们所做的质量一直不达标,稍不注意,便会因强度不足崩裂变形。
不过之后转机却来得意外——二哥吴祥往山岭间散心寻思路,原本是想着放松一下大脑。
可不曾想却偶然在山涧乱石中觅得一种泛着青芒的异矿。
他试着将其碾碎成粉,在生铁入炉熔化、铁水尚未凝固的阶段,便按比例均匀掺入矿粉,让矿粉中的硬质成分与铁水充分熔合,随后浇铸成型,再经反复锻打与淬火回火处理,出炉的钢材竟变得坚逾精钢、韧如精铜。
二哥盯着那块寒光闪闪的钢料,一拍大腿定下名号:“决定了,这法子就叫‘合金’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