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绕着床检查一周，不见人影。
……这家伙。
拖着那副躯体，还真不安分。
上辈子也没这么不乖啊。
林予默暗自叹息。
她将指尖放在鼻下轻嗅，意识到那是什么以后，深感无奈。
脸皮真薄。
房间就这么大，只剩下一种可能。
“慕凛寒。”
林予默径直走到浴室门前。
“我可以进来吗？”
“……”
无人回应。
她握住门把手往下压，压不动。
还知道锁门呢。
可惜，防不住她。
林予默打开灯，在抽屉里翻找起来，这房间的布局她简直不要太熟悉，三两下就搜出浴室的钥匙，插在锁上。
咔嗒——
然而，门才推开一条缝，满地的污水争先恐后地往外溢出，林予默的双脚瞬间被凉意打湿，她下意识后撤几步，又迅速冲进浴室，把门关上。
好险，差点水漫金山。
“慕凛寒，你怎么……”
林予默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她瞪着地面上大片蜿蜒的血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无法出声。
好刺眼的鲜红。
血……是他的血……
在一片夹杂水流声的寂静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如雷震耳。
就连呼吸都将近停滞。
……不会吧？
林予默登时吓得脸色青白。
她慌乱地冲上前，拉开隔断门。
眼前的一幕令她瞠目结舌。
头顶上的静音花洒被开到最大，无数冰冷的水珠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尽情浇打在男人衣衫不整的躯体上。
慕凛寒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凌乱的湿发一绺一绺地紧贴着脸颊。他趴在浴缸边缘，上身的衬衣敞开着，露出同样惨白精壮的胸膛，而下半身的裤子虽然完好，但漆黑的布料中却不断渗出浸透着血色的肮脏水迹。
他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对外人的入侵也没有反应。
林予默关掉花洒，缓缓弯下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探向他的鼻间。
随后，她长松一口气。
还好……还有呼吸。
真是吓死个人。
她差点以为慕凛寒会想不开自杀。
看起来，他应该只是陷入昏迷。
这男人的手劲还挺大，竟然硬生生地拖着没有知觉的身体爬到这里来。
林予默一时不知该不该佩服他。
不过看一眼他的裤子，加上被弄湿的床单，她就知道他为什么要进来。
他想把自己弄干净。
又不肯把狼狈的一面透露给别人。
林予默再次发出无奈的叹息。
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处理现场。
她摘下墙上的毛巾，动作轻柔擦拭着他湿漉漉的脑袋。
慕凛寒的头发有些长，额发几乎全部没过眼睛，散乱地黏在高挺的鼻梁上，这让他看起来反倒没有那么盛气凌人，眉目也显得更加柔和了些。
脸摸起来有点烫，是发烧了吗？
衣服也是，都湿完了，得脱掉才行，身体需要尽快擦干净……
她捏着毛巾，一路往下擦拭着，就在双手途经他的胸膛时，一只冰凉的大掌忽然冷不丁抓住她的手腕。
“……嘶！”
林予默痛呼一声。
这家伙，精准地摁在了她的伤口上。
她蹙眉抬眼，迎上慕凛寒带着敌意的眸光，“松手，你弄疼我了。”
他不知何时苏醒，又冷又怒瞪着她。
“……你怎么进来的？”
慕凛寒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
林予默道：“钥匙，能打开门。”
他骤然喘息粗重，“滚出去。”
她不予理会，继续为他擦着身体。
“你没听到吗？”
“你说。”
“我让你滚出去。”
“我不滚。”
慕凛寒被她激怒，音调骤然变化：“我最后说一遍，滚不滚？！”
一股钻心的疼痛袭上手腕，林予默被他死死摁着伤口，整只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
直至血色蔓延上纱布。
“满意了吗？”她问。
慕凛寒松开手，狠狠推她一把。
他根本威胁不了这个女人。
她一定是来看他笑话的。
绝对是。
她一个新人，能用钥匙打开门，说明顾馨月早就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呵……
这群人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想要揭穿他最不堪的一面，享受贬低他的快感。
林予默淡定地站起身。
“你在流血，不疼么？”
“……疼？”
慕凛寒冷笑，“残废怎么会疼？”
林予默皱眉，走到他面前。
然后伸出手，轻掐他的脸颊。
“别说这种话。”
他撇过头，轻嘲道：“这不就是你的目的么？……别碰我！”
林予默道：“这里又脏又湿，你想躺到什么时候？手，老实点。”
她挥开慕凛寒企图阻止她的手，然后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抓住他的衬衣往两边一扯。
哗——
他紧实的胸膛瞬间一览无余。
慕凛寒又气又急，“你难道没羞耻心？随便扯男人的衣服？”
他惨白的脸色隐约浮现一抹红。
林予默面无表情道：“我没有随便扯男人的衣服，我扯自己老公的衣服。”
“……！”
慕凛寒瞬间气血上涌。
她自顾自为他擦干净胸膛上的水珠，这男人的皮肤被水浸泡得发白，隐隐可见身体里青色的血管脉络，别说他的身材还挺好，紧实的薄肌线条流畅，为他平添了几分禁欲和性感，慕凛寒别的方面不说，男色算是顶级。
不过诱惑不到林予默。
她常年吃药，对男色不感兴趣。
上辈子慕凛寒很瘦，那身材和现在的没法比，林予默只是匆匆扫过一眼，就继续为他往下收拾。
“裤子，我帮你脱？”
她平静地问出这句话。
“……不行！”
慕凛寒猛地攥住她的手，遏制她胡作非为的冒犯，“你怎么敢的……！”
“我有什么不敢的？”
林予默直接拽了一下他的裤腰带。
他的眼中陡然闪过一抹难堪。
“林予默，你胆子真大……”
“必须清理，很脏。”
“……脏？”
他讥讽一笑，“嫌脏就出去，没有人逼你在这里大发慈悲。”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予默就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她的目光落在他湿透渗血的裤脚，眸中没有半分戏谑，“我只是客观描述你的状态，并没有嫌弃你。”
“……”
慕凛寒咬紧牙关，浑身都透着股近乎崩溃的抗拒。
他这半生骄傲到极致，何曾有过这般狼狈不堪，任人摆布的时候？
偏偏眼前的女人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鄙夷，却更加让他无地自容。
浴室里水汽氤氲，空气凝滞。
两人纷纷陷入沉默，只剩下污水流进排水管的声音。
林予默耐心等着他做思想斗争。
“……这里，真的不可以吗？”
【小剧场】
林予默：你演完这场戏有什么感想？
慕凛寒：露得太多。
林予默：那为什么还要拍？
慕凛寒：……因为摸的是你。
林予默：?(???_???)?。。。
慕凛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