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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抬手,朝她伸出手。
指尖骨节分明,手腕线条冷硬,右手那圈白色纱布格外刺眼。
林予默一愣:“干什么?”
“过来。”
“我不过去。”
“林予默。”他警告地喊她名字。
她咬咬牙,还是没动。
慕凛寒眸色一沉,不再跟她废话,单手撑着轮椅扶手,竟试图自己站起来。
他腿本就不便,加上手上有伤,动作一顿,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汗。
林予默吓得心脏一跳,下意识冲过去:“你别乱动!”
她伸手想去扶他,却在靠近的一瞬间,被他猛地抓住手腕。
男人掌心温热,力道却大得惊人,牢牢扣住她,不让她挣脱。
“现在知道怕了?”他喘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嘲讽,“刚才不是挺硬气?”
林予默挣扎了一下:“你放开我!”
“不放。”
他微微用力,轻轻一拉,她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直接跌坐在他腿边。
距离瞬间拉近。
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冷香,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她身上。
林予默浑身一僵,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
“慕凛寒,你……”
“安静点。”他低头,气息拂过她额头,声音低沉沙哑,“别乱动,我手上有伤,不想疼死在你面前。”
她果然不敢再动。
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右手的纱布上。
包扎得很粗糙,边角都翘起来,隐约还能看到一点淡淡的血色渗出来。
之前她还在想,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现在看着这伤口,心里竟莫名一软。
刚才那些委屈和愤怒,好像也淡了一点。
“你的手……”她小声开口,“怎么弄的?”
慕凛寒眸色微闪,没直接回答,只淡淡道:“不碍事。”
“都渗血了,还不碍事?”她皱眉,“处理得太随便了,应该重新包扎一下。”
说着,她就想抬手去看他的伤口。
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慕凛寒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林予默也意识到自己动作太亲密,猛地收回手,脸颊更烫,别开脸:“我……我只是觉得,伤口不处理好,会发炎。”
“嗯。”他应了一声,没放开她的手腕,“回去让管家处理。”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暧昧又尴尬的姿势。
她半蹲在他轮椅边,被他握着手腕,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远处的店长偷偷瞄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林予默尴尬得快要原地消失,小声求饶:“你先放开我,别人看着呢。”
“看着又怎么样?”慕凛寒语气平淡,“你是我名义上的妻子,碰一下都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刚才在外面,你不是很能说?现在怎么哑巴了?”
林予默抿唇:“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也不想。”他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几分,“以后别跟我闹脾气,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
“我说了,你也不会听。”她小声嘟囔。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听?”
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神太深太暗,像漩涡,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她心跳又乱了节拍,慌忙移开视线:“我不喜欢你这样,不问我愿不愿意,就擅自做决定。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有自己的想法。”
慕凛寒沉默片刻。
“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让林予默微微一怔。
她以为他会强势反驳,会继续命令她,却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
他看着她,黑眸里情绪复杂,声音低沉:“以后,我会注意。”
林予默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他还握着她的手腕,掌心温度一点点传过来,烫得她心慌。
“那……你可以放开我了吗?”她轻声问。
慕凛寒没立刻放,反而微微收紧几分,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着她。
她眼睛还有点红,鼻尖微微泛红,像受了委屈的小猫,明明怕得要命,却还要硬撑。
心口那处坚硬的地方,莫名软了一块。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束手无策。
想靠近,又怕把人吓跑。
想强势,又舍不得看她哭。
“林予默。”他忽然开口。
“嗯?”
“婚礼那天,别逃。”
她心头一震,抬头看他。
男人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不管你愿不愿意,这场婚,你必须跟我结。但我向你保证,婚后,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除了……留在我身边。”
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林予默心上。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乱得一塌糊涂。
慕凛寒终于松开她的手腕。
林予默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心跳依旧快得吓人。
她低头,不敢再看他:“我知道了。衣服……你看着买吧,我都听你的。”
这一次,语气里没有赌气,只有顺从。
慕凛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色深了深,对一旁僵立许久的店长淡淡开口:“刚才试过的,全部包起来。”
“是,大少爷!”店长如蒙大赦,立刻恭敬应下,手脚麻利地去打包。
林予默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不再反驳,不再拒绝。
反正,反抗也没用。
反正,这一切都是注定。
没过多久,几件高定衣裙全部装好,店员恭敬地拎着袋子站在一边。
慕凛寒示意了一下:“拿着。”
林予默默默上前,接过几个袋子。
入手沉甸甸的,不止是衣服,还有她承担不起的价格。
“走吧。”慕凛寒转动轮椅,往前走去。
林予默拎着袋子,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空旷奢华的商场里,只有轮椅滚动的轻微声响,和她轻轻的脚步声。
一静一动,一前一后。
明明靠得很近,却又像隔着很远。
她偷偷抬眼,看向前方男人的背影。
黑色衬衣,身姿挺拔,即使坐在轮椅上,也遮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强势与矜贵。
这个人,冷漠、霸道、不讲道理。
可刚才,他也会因为她的话,放软语气,会因为她的担心,眼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林予默轻轻咬着唇。
心里有个声音,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也许,和他这样过一辈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不行。
不能动心。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协议。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所有情